苏得痴痴地望着晃荡的珍珠串,想起自己与它们玩耍的模样。
“赵为那个死老头,我都说了让他别多管闲事,可他不听,还想降伏我?可笑。”
单方面挨揍间,他竟还扯下一颗珠子,将它……藏在口中。
恶心!
“他怎么敢的!那时真该把他千刀万剐!”
萧珩皱着眉,将苏得的话一五一十记录下来。
“石姑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杀她?”
苏得阴恻恻地笑,“谁让她是止泰的前未婚妻,止泰喜欢她。”
他便一次又一次地去找她,逼问她关于止泰的事情。
喜欢吃什么,亲吻的时候,止泰的嘴唇是软是硬,是热是温。
石妤柔也痛苦,苦不堪言,但她忍耐下来,想要替宋家枉死的人申冤。
直到那日,母亲为了给弟弟换一家更好的书堂,竟将她强硬许给一个打死过两任妻子的屠夫。
想逃,但是被苏得和母亲看得死死的。
横竖都是死。
石妤柔冷静地处理好一切,将止泰的绝笔信收好,将提示的纸条藏在多个不同的地方。
然后,激怒了苏得。
赴死……
萧珩拼凑出真相。
“啪嗒啪嗒”,沈岁岁睫毛上的泪雨压不住,掉落下来。
“你这个坏人!”
萧珩右手执笔,埋头写,左手拿着一方柔软的帕子往沈岁岁方向递去。
抬头间,明夏早已在给小孩拭泪。
宋回野哄道:“岁岁别气,等会他们看不到的时候,我帮你揍他!”
萧珩收回手,瞥了这个糙汉一眼。
宋回野暗道,真是一个小古板。
“保管又痛又看不出痕迹,发现不了端倪,总不能说我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混迹江湖多年,这点阴招他还是会的。
萧珩收回目光,真是一个野蛮人。
不过,对岁岁很好。
笔尖悬停,他对苏得说:“那你为何偷走宋回野的刀行凶,嫁祸于他,还将赵为的死伪装成河神杀人?”
让河神发怒一事震惊朝野,意欲何为?有人不想修坝。
苏得轻笑,扶了扶脸皮,“我喜欢。”
“不是说只要我认罪就行了吗?我都说了杀人的经过,还不快将止泰还给我!啊啊啊!”
又在发癫。
无论萧珩怎么问,他都不肯再说。
无奈,只能将供状让苏得签字画押。
摁下手印后,他又在鬼叫。
“聒噪。”
糙汉一记手刀过去,苏得彻底瘫软。
宋回野拿回弟弟的神主牌,看这些喜庆的红布就刺眼。
“哗啦。”他粗暴地扯下绸布,封了苏得的内力,将人五花大绑。
“岁岁不怕,我护送你们回去。”
暗卫们:?!我们还没死!
宋回野一只手提溜起苏得,没走两步,就有人团团围上来。
都是昔日的江湖酒肉朋友,还有盟中手下。
“宋兄,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当初都怪苏得挑拨离间,我们都是听信了谗言才……我们不是有意疏离你的。”
“想来当年盟中兄弟死伤惨重,都是苏得这个狗贼干的,盟主,你回来吧!”
“是啊,盟主,回来吧,我们没了你不行的,苏得平日只躲在宅里,他根本就不管事!”
……
宋回野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面前这一张张替他愤愤不平的嘴脸。
他还记得,当初这些人是怎么骂他的。
那些江湖人等着宋回野发话,谁料听到一句:
“劳驾,让一让。”
宋回野结实的臂膀强硬地扫开他们,露出站在人群后,乖乖捏着手等他的小孩。
他大步朝岁岁走去,朝后面呆若木鸡的众人摆摆手。
“宋某早已金盆洗手,不再过问江湖事,你们还是另找他人吧。”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宋回野不干,这可咋整啊?
沈岁岁一行人原路返回。
这一天一夜,小孩时不时就撑着下巴看雪。
看那片晶莹剔透,有序绽放的小雪花。
萧珩在写手札。
“原来此事根本就没有什么书生、艳鬼、狐妖。”
都是人幻想出来吓自己的。
至于河神,也只是有人装神弄鬼。
沈岁岁的脸蛋随着马车颠簸轻颤,“那他们为什么说石姐姐背地里有一个书生未婚夫婿?”
萧珩专注手下,“村民们看到的应该是苏得,夜间多雾,那人本就神神鬼鬼的,村民们害怕,以讹传讹,越说越离谱,才传出什么书生艳鬼来。”
“至于河神,应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散布的谣言。”
沈岁岁点点头。
“对了,殿下,断袖是什么?”
好古怪的东西,是病吗?坏人得了这个病更坏了。
萧珩摇摇头,他也不知,没有在书上看到过。
宋回野坐在车辕上,后仰枕着双臂,听到这两个小萝卜说话,望着路过的原野,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
他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解释了断袖二字。
明夏急匆匆冒出脑袋:“宋公子,你对孩子们说什么呢!”
车内,萧珩若有所思。
如果是岁岁枕在他的袖子上睡着了,而他有要事要忙……
萧珩垂眸看向衣袖,不想吵醒岁岁,他会把袖子割下来的。
只是一件衣裳而已……
他想。
停车歇息的时候,他们还会看见宋回野有事没事就揍两拳苏得。
揍那个该死的杀亲仇人。
马车的后面,远远坠着一个火红的身影,无人发现。
一路奔波,回到城中暂住的府邸。
当地官员纷纷迎上来。
“殿下,小姐,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听说还把现任武林盟主抓回来了,他们眼前一黑,如果殿下有什么差池,他们项上人头怕是不保啊。
萧珩命人将那坨罪犯关进牢中,尔后再详细问话。
走进衙门,一个女子兴冲冲跑上来。
“小姐,殿下,我知道了,知道赵大人是被什么所杀!”
丁素祥回去废寝忘食,细细查阅了家中流传下来的仵作手札。
“是冰做的刀。”
仵作娓娓道来:“创口平滑干净,皮肉边缘苍白而内卷,上面有小水泡,是被冰冻伤的。”
“没有找到凶器,是因为冰刀会化,与地上的血水融为一体,死者本就湿漉漉的,所以衣领上的水迹便不显得可疑。”
就是祖上世代为仵作,都没有遇到用冰刀去杀人的凶手。
丁素祥翻找到被冻伤的案例,结合死者的伤口,推断而出。
沈岁岁噢起嘴巴,手一拍。
“对!就是冰刀,那个坏人的冰窖里有很多,丁姐姐好厉害呀,这都知道!”
丁素祥不好意思地搓着指尖,“身为仵作的分内之事,担不起小姐的夸奖。”
其实她开心得要死。
为生者证,为死者言。
她心中一直记得这个祖训。
也……做到了。
沈岁岁累了,沾床便睡。
醒来后不久,她还打着哈欠。
一个暗卫赶来。
“小姐,河工营那边出事了,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还动了手。”
沈岁岁:?!
“那纪公子呢?他有没有事?”
“纪公子他……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