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沈岁安揉了揉鼻子。
“好吧,是真言剂。”
萧珩很难受,感觉自己浑身燥热,终于忍不住,他轻轻扯着领口。
“陛下想问什么,直说便是,臣知无不言。”
他不会骗沈岁安,何必下药?
而且这真言剂的功效之一是这样的吗?那时在道观,卫督主喝了也没有这般……燥。
还有不知名的冲动。
沈岁安起身,来到萧珩跟前,微微倾身,与他对视。
“兄长啊,你的心悦之人……到底是谁?”
“心悦?”萧珩烧到脑袋快要迷糊。
他眉眼压得很低,盯着一张一合的红唇,努力分辨陛下在说什么。
她的唇珠嘟起来,好可爱。
萧珩的眼神幽暗,肯定道:“心悦。”
“心悦谁?”沈岁安狐疑,心道这真言剂过了太久,失效了?
忽然,她眼前一黑,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触即离。
明亮的烛光越过萧珩的头顶,重新照到沈岁安渐渐红温的脸上。
来人啊,救……驾……
萧珩看着面前可爱的呆头鹅,心下的喜欢满到溢出,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又重重吻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郑重与欢喜,“心悦您。”
“我的陛下,我心悦您。”
咚、咚、咚。
沈岁安心头的猛兽要撞出来了。
“噢哈哈。”
“那个……我也……”
萧珩喉结滚动:“嗯?”
沈岁安不由得停下来,感觉心像猛兽般往上跳,都堵到嗓子眼了。
再说下去,她要死了。
沈岁安连忙给自己把脉。
哦没事,原来是快要紧张死了哈……哈。
她抿着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萧珩的气息,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轰”,脸爆热。
沈岁安偷偷瞥了萧珩一眼,只见他直勾勾望着自己,好像很烦躁。
遭了,难道给他喝了假药?
她忙站起来,往那堆瓶瓶罐罐走去。
走到一半,身后忽然紧紧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两人相贴,密不透风。
沈岁安色厉内荏道:“你站着别动,我去查一下药瓶。”
萧珩直挺挺站着,脸上露出罕见的委屈,好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凶兽。
沈岁安弹跳起步,小跑着来到她的小箱子处。
原来写着真言剂的标签掉了,不小心粘到另外一个瓶身上去。
所以她拿起来看到的是真言剂,被手挡着了另一端,她没有发现上面那两个字——
春药。
沈岁安心虚地回头看。
!?
怎么他们的距离比之前更近了。
你偷跑!
萧珩默默逼近。
沈岁安手忙脚乱地配着缓解的药剂。
只能时不时回头。
她一看萧珩,萧珩就站住不动。
就跟玩木头人似的。
如果萧珩的眼神不是那么可怕的话。
他很凶,想要将沈岁安拆骨入腹一般。
死手,快动!
“哐当。”
沈岁安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瓶子。
与此同时,她被萧珩紧紧抱着,腰间环着一只肌肉虬结的手。
沈岁安的呼吸一滞。
颈侧黏黏糊糊的,不知贴上的是脸,还是……唇。
一息,两息过去。
原来只是抱抱,她放松下来,任由身后之人贴着她。
她后仰着,将一个瓷瓶递到萧珩嘴边。
“这个可以喝,没事的。”
萧珩张嘴,可眼睛仍贪婪地粘在沈岁安身上,很有侵略性。
药水被喂下。
不多时,沈岁安察觉腰间的手臂一僵,随后,身后之人离开了。
萧珩单膝跪地,声音哑得不像话,“陛下,臣该死。”
他甚至不敢双膝跪地,因为那样的话,腿间的丑陋就会暴露出来,一览无遗。
真该死啊。
沈岁安的屁股靠在木柜子上,双手往后撑着柜沿。
“兄长,你做了什么?为何该死?”
这种时候了,沈岁安还喊他兄长!
禁忌……
萧珩觉得自己更狼狈了。
兀地,沈岁安踩在他跪地的那条大腿上,摩挲着,往上。
萧珩握住她的脚腕,克制地咬牙道:“还请陛下……不要愚弄臣。”
沈岁安脚尖轻点,听到一声闷哼。
你刚刚模样这么凶,吓到我了。
啊不对。
“萧珩。”
年轻的帝王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喊他的名字。
“我也心悦你。”
萧珩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充满了光亮,他抬起头,仰望他的陛下。
他眸中似繁星闪烁,满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陛下!”
“岁岁,我可以当你后宫唯一的皇夫吗?”
什么十个八个,通通给他去死!
沈岁安收回脚,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嗯,看你的表现吧。”陛下说。
她将萧珩教给她的帝王之道,运用到萧珩身上。
其实。
他们之间怎么会有第三人呢。
“兄长,需要我帮你舒缓吗?”
“不用。”
沈岁安握着医书,脸颊通红,圆圆的眼睛看他,“爱卿,你敢抗旨?”
“臣……不敢。”
*
京城又被震惊了。
妇人们交头接耳,道听途说。
“听闻陛下宠幸了大理寺少卿!”
“是啊,从御花园到寝宫呢。”
“不对,陛下宠幸的是肃王。”
“哇,不过,才两个皇夫啊。”
“叫你不要总是埋头绣花,肃王就是大理寺少卿啊。”
“别乱说陛下闲话了,宫里要招女官,你家二丫不是会断文识字吗?准备得怎么样?”
对于沈岁安和萧珩二人的事,五个爹了解之后,也是祝福。
只要是萧珩那小子,他们从小看到大,对他知根知底。
再说,皇夫而已,一个不行,还可以另找。
萧珩:?!
*
夏日的天空总是蔚蓝,洁白的云山隆起。
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毛绒绒的小白叼来一封寻常的信。
“是哪个爹的信?”
沈岁安接过来,像往常一样打开。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她愣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耳旁所有的鸟叫虫鸣,树声水声,全部都消失不见。
下一息,沈岁安调动浑身的肌肉,将轻功发挥到极致,朝宫外飞去。
侍卫:有什么飘过去了?
她不停狂奔,要去往一座山。
不是遥远的关山,西山,寒山。
而是京城郊外的无名山。
她手中紧握的信上,只写着寥寥几笔,岁岁,归。
随后是地名。
不久,沈岁安来到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她踌躇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推开门。
等待了十二年的人对她笑。
沈岁安哭着笑了,声音哽咽,开口便是:
“师父,你老了。”
“都十几年了,我是修道又不是修仙。”师父轻甩拂尘。
“臭丫头,都这么大了。”
沈岁安抹了抹眼泪,急忙问道:“师父,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师父叹息,“当年事发突然,有人想要摸上来烧山,幸好你母亲醒了,用了阵法将道观笼罩起来。”
“你也知道,结果便是,整个道观被所有人遗忘,可后来,还是被那些人找到了,我们不得已才舍了道观逃命去了。”
“你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找了你们很久,很久。
师父抚了抚白须,“我们一边逃命一边活命,想来找你的,可那些人太难缠,我们只能分散开来,易容藏起来。”
“如今岁岁当上了皇帝,一切尘埃落定。”
为师这才敢冒头啊。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抓着你们不放?”
“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岁岁,像你母亲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想抓的不是我们,而是你的母亲。”
师父仰头看向窗外的蓝天,轻声道:“要怪,就怪系统只选择了你的母亲,而只有你的母亲,才完成了任务。”
其实……真正完成任务,成功挽回大辰的人,是岁岁啊。
沈岁安:“那个卫督主应该也认识那些人,难怪他能找到那个古怪的阵法回家,还需要用我的血。”
师父深恶痛嫉道:“其实是需要你的心头血,以命换命,他能回家,代价是你和溪月都会死。”
她的嘴唇嗫嚅着:“母亲她……在哪里?”
“梧桐街第五巷十八号底下那个杂货铺。”
沈岁安:?!
“罢了。”师父摇摇头,“她回了她的来处,当年她早就该回去了,可是……”
“她怀了你,你去不了。”
沈岁安垂眸,“所以只能生下我。”
“你五岁那年,她撑不住了,只能在系统的保护下陷入沉睡,再苏醒时……”
“她救了道观,也被系统强制送回去了。”
闻言,沈岁安吸了吸鼻子,眼泪止也止不住。
她破涕为笑,“真好。”
“母亲活着真好。”
“都当上皇帝了,还这么爱哭鼻子。”师父嫌弃地递上干净的帕子。
“被你那些师兄师姐看到,肯定会笑话你,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沈岁安擦擦眼泪,“他们呢?”
“那时大辰三面受敌,他们参军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吃吃喝喝,日后就来了,不用担心他们。”
“好哦,那师父呢,你都老胳膊老腿了,还打得动吗?”
尚能饭否?
拂尘轻揍岁岁。
他清咳几声,“我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确实是老胳膊老腿了,嘎悠嘎悠很久才来到京城,找他的乖徒儿。
“好了,出去吧,他们担心你很久了。”
谁?
沈岁安一脸疑惑地推开门。
外面站着一群人。
她那五个爹,四个娘,还有她后宫唯一的皇夫。
“岁岁!”
沈岁安才不摆什么皇帝的假架子。
她扬起梨涡,笑着扑到他们的怀里。
真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