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虽然他们心里清楚都是陈雁西背后干的,却没有实质的证据。
而且很可能也会找不出证据了。
孟滢:“你去和她谈一谈吧。”
陆廷州一愣,“你不介意吗?”
孟滢被逗笑了,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哎呀,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何况她是你兄弟的女人,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有很多的犹豫,好好谈一谈,可能会打开她的心结。”
陆廷州抿着唇,“无论她是谁,伤害了你们就不行。”
孟滢:“我知道的,你最在乎我了。去谈谈吧。”
陆廷州知道孟滢是在给陈雁西一次机会,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半晌后才说了一句好。
傍晚时分,营地大多数村民都在帐篷休养,后勤区域人少安静。陆廷州寻到正在整理医疗物资的陈雁西,示意她到一旁无人的树林空地单独说话。
陈雁西看见陆廷州主动来找自己,心底瞬间炸开一阵狂喜,眉眼都忍不住柔和下来。
这是陆廷州第一次主动单独寻她,她下意识以为,白天投毒栽赃的事没有暴露,孟滢那边已经生出嫌隙,陆廷州终于愿意放下身段,愿意好好同自己相处。她压不住心底的雀跃,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志愿者白衣,脚步轻快跟在陆廷州身后,面上装出温顺柔弱的模样。
等两人站定在僻静树下,周遭再无旁人,陈雁西刚要开口说几句体贴关心的话,陆廷州率先开口,语气直白锋利。
“白天全村集体中毒、孟伯父被人栽赃诬告,你做的吧。”
一句话,直接戳破她所有伪装。
陈雁西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心头一慌,却还是强撑着委屈无辜的模样,摇头辩解:“陆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我一直安分做志愿者,一心只想帮大家,那些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陆廷州眼神冷沉,半点不受她柔弱姿态迷惑,语气平缓却字字沉重,“我今天找你,不是来和你对峙定罪,只是好好劝你一句。”
“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孟滢一人,我和你之间,半点可能都不存在,你不必再抱有任何幻想。”
他顿了顿,提及她不愿面对的过往,语气多了几分劝诫的意味:“你好好想想你的女儿,若是你继续这般执迷不悟,一次次算计害人,一旦彻底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最后受连累、抬不起头的是你的孩子。为了一段根本没有结果的执念,毁掉自己往后半生,连累年幼的女儿,值得吗?”
陈雁西听着这番劝解,心底的执念却半点没有松动。她认定是孟滢横在两人中间,才让陆廷州始终对自己冷漠,低声哽咽:“明明她没有来的时候,一切都很好,你会陪愿愿去医院打针,会帮助我们,却都被她的到来打破了,我只是喜欢你,我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你身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谁……”
“不是的,你误会了,那仅仅只是对岩峰的愧疚,他是我兄弟,在战场上他牺牲生命保护了人民,是英雄,所以我敬重他也敬重他的家人,可是这并不代表着我对你有任何的心思,换了别人,我一样会帮助,这是作为军人的责任。”
陆廷州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军人就高人一等,他把每一个战士都当作自己的兄弟,只要是那些牺牲的伤残的,他都会给予帮助。
可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点帮助却给了别人幻想的余地。
“别再糊涂了,这次孟滢并没有计较,我也可以暂且把这件事当作没有发生过,但这并不代表我容忍你可以去伤害他们,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会采取手段,希望你好自为之。”
冰冷刺骨的话打在陈雁西的心头,像一把利刃劈开了她内心一直以来的坚守。
她怔怔望着陆廷州满是疏离与戒备的冷峻眉眼,方才满心欢喜尽数化作刺骨寒凉,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原来,原来换做任何人都可以,她并不是那个特殊的。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在失去了岩峰后,陆廷州就是来拯救她的,所以她就把这点念想,当成了自己的执念。
如今却告诉她,原来自己坚持的不过是一场笑话。
她跌倒在地,看着陆廷州的远去的背影,心中又难过又痛苦。
村内重建工程彻底走上正轨,部分房屋已经矗立起来,村民撤出帐篷住进新家。
援助工期结束,部队接到归队命令,陆廷州带队撤离。
离村这天清晨,天刚透亮,全村男女老少早早聚在村口土路,黑压压一片全是送行的人。不少老人眼眶泛红,手里攥着自家腌的萝卜干、晒干的野菌、一兜土鸡蛋,一股脑往两人怀里塞。
“孟同志,真是感谢你,要不是你熬夜画图规划宅基地,我们哪能这么快住上新房!”
“还有陆团长,多谢你带着战士们没日没夜抗洪,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忘不了!”
“你们夫妻是大大的好人呀,以后一定会一路顺遂,越来越有福气。”
孟滢看着一张张满是感激的面孔,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一层浅湿的暖意。
“谢谢大家,希望你们以后能够过得越来越越好!”
人群侧边,那个秦炎怀时常照拂的孤小女孩攥着一块粗布手帕,站在那边依依不舍。
秦炎怀看见她,主动快步走过去,轻轻蹲下身,与孩子平视,抬手拂去她发间沾的草屑,语气温柔恳切:“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长大后好好孝顺母亲。”
那孩子眼眶通红,狠狠点头,“好,我会的。”
这一趟救灾之旅,给每个人的心头都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秦炎怀第一次感受到了团结,努力不放弃。
那种精神和力量真的能够抵挡所有的困难。
大部队开始浩浩荡荡地往村外面的道路行走。
辗转近二十天,这天气温断崖式下跌,寒冬骤然降临。
一日清晨,漫天鹅毛大雪簌簌飘落,白皑皑覆盖屋顶、院墙、郊外田野,寒风卷着雪沫拍打窗棂,天地间一片素白寒凉。
屋内烧着一盆木炭,暖意融融,隔绝室外刺骨风雪。
孟滢伏在靠窗的木桌前,桌上摊着几张画纸,正细细勾勒冬季棉衣款式。
最近店里的衣服已经开始上冬季款式了,每次都是供不应求,春娇来了好几次,她现在也自己学着去设计衣服了。
但是对于见过很多现代款式的孟滢来说,她所能够设计出来的款式还是有限的。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孟母端着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糯米糕缓步走入,瓷盘边缘氤氲着温热白雾,她将糕点放在桌角,心疼地看着女儿冻红的指尖:“别只顾着画图,手都冻凉了,先吃两块糕点暖暖身子,炭火我给你拨旺些。”
孟滢闻声抬眼,嘴角勾起小了起来起来。
“谢谢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