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跟着夏母穿过一片极大的树林,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一个类似小镇的地方。
这里跟坪洲县很像,夏母说这里叫流焰国。
流焰国的房子几乎都是石头垒成的,不高。
屋顶铺着厚厚的像干海草一样的东西,看着极其饱满,屋顶坡度很陡,屋脊高高拱起,看着古朴又结实。
街道上,商品琳琅满目,有比扇子还大的贝壳盛着水泛着粼粼波光,还有彩色的石头和大小各异的珍珠。
卫昭最终被一堆彩色珍珠吸引。
她蹲下挑了几对颜色大小相近的,打算回京城送人。
“伯母,能帮忙问问这些多少银子吗?”
夏母笑着解下腰间一串被打磨光滑的白贝,数出数十枚递了过去。
见卫昭盯着自己手上的白贝好奇,夏母解释:“这是流焰国官制的货币叫白贝,这里不认银子只认金子,或者以物换物也行。”
卫昭叹气:“我之前跟着六大家的商队前往渤西国,结果被甩在海上,他们也只认金子银票无用,好在我来之前换了不少……”
“你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您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想起一年前的情景,夏母眼中恨意迸发:“我们也是被他们抛弃在海上,陷入洋流,后来遇上大风暴,船体本就不结实又遇上这里的暗礁,彻底零碎,根本没办法修补,以至我们一直住在这里,等着南兆的船只。”
“果然,他是不可能轻易把自己到手的肥肉分享出去的。”
卫昭跟着夏母进了他的房子。
房间不大,只有两间屋子,用贝壳穿成的帘子隔开,开门风吹进来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夏母从里面拿出个黄色的果子递给卫昭:“在海上这么久,是不是特别想吃这些水润润的东西?”
卫昭抱着黄色的果子啃了一口,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胜在水多,像极了现代的人参果。
“这是什么果子?”卫昭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名字,就叫黄果。”
卫昭坐在草编的团子上,不停地啃着果子。
“伯母,您现在已经能跟这里人交流了吗?”
“简单的可以,就是不认字。”
卫昭手上的果子啃完,夏母又进屋内取出一长串白贝,带着卫昭出门与王船师和徐林他们汇合,一起去镇上的客栈。
说是客栈,可等卫昭他们站在一片大树跟前,抬头仰望着上面的屋子时,忍不住腿肚子发颤。
“伯,伯母,这就是这的客栈?怎么建在这么高的树上?”
“这里蛇虫众多,这种树能散发一种气味正好驱虫,至于为什么建在这么高,也是为了防止夜间有野兽出没伤人。”
卫昭嘚瑟地爬上梯子,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瞧着应该没什么人住过,客栈的伙计都是现打扫的房间。
卫昭不敢动,怕房子不稳固再摔下去。
夏母瞧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笑着安慰:“放心吧,这里人很淳朴,这样的房子都是十几个人试过了才当成客栈的,很稳固的。”
闻言,卫昭这才安下心来。
“你现在在这将就睡一晚,房钱我都付过了,你无需再付。”
“谢谢伯母。”
夏母无奈笑道:“不用谢,我还想趁着你们的船回南兆,等晚上我丈夫回来,我们就商议离开的事。”
卫昭点头又问:“伯母这边一般什么时候开饭?”
“你不是吃过了?”
“黄果?”
“对,对于咱们来说这是水果,可当地人却把它当粮食。”
卫昭讪讪笑道:“跟南兆的习俗还真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夏母解释:“因为这边粮食匮乏,所以他们只能用水果饱腹。”
卫昭好奇:“那他们这边的主食是什么?”
“一种白色很细长的米,据说口感很粉糯,价格很昂贵,只有富人才吃过,穷人只能吃一种树根,只有春夏长的比较嫩的时候能煮了吃。”
卫昭觉得应该跟木薯差不多,有机会她想尝尝。
傍晚,阿福回来了,身后跟着之前在海边抱着他哭的女孩。
那女孩头戴红色额佩,单膝跪地,对着卫昭恭敬行了一礼,又从随身的皮毛包里拿出一个冒着香气的东西,打开叶子里面赫然放着一个烤好的烧鸡。
女孩口里说着什么,卫昭听不懂,看向阿福。
“她说谢谢大人救了我,也谢谢夫人把我送回来。”阿福解释。
“所以这里真是你家?”
“嗯,她说我是他哥哥,我虽然不记得,但对这里很熟悉。”
卫昭让那个叫阿木的女孩起来,接过那只烤鸡咬了一口,肉质紧实,有股特别的香味。
“这什么鸡,挺好吃。”
“蝙蝠!”
卫昭闻言立刻恶心地想吐。
阿福憨笑解释:“我们这里人都吃这个,就像南兆的大雁。”
卫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能好好说话吗?”
阿福挠着头:“我说的是实话。”
卫昭见阿木身上的衣裳是青色的,与这一路过来看到的其他人穿的不同,质地很好,贴身又挺括,显得人特别英气威武。
“你妹妹身上的衣服不错。”
“她负责沿海的护卫,这身鱼皮做的衣服刀枪不入还防火。”
卫昭眼中倏的亮起:“这衣服不错。”
就跟南兆的金丝软甲同等效果。
夜里,海风大,吹得树屋嘎吱作响,卫昭害怕便让阿木陪着一起睡。
两人并排躺着,卫昭从阿木头上又闻到那股似有似无的味道。
卫昭总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有阿木陪着,卫昭睡得很好,等打开房门就见着阿福正在外面守着。
“夫人,夏荷的父亲在下面等你半天了。”
夏父是个精瘦儒雅的男人,气质稳重让人看着很踏实。
“姑娘贵姓?”
“我姓卫名昭,原是梧州城的商人,因着相公在坪洲任职,认识夏荷这才从她手上买了这艘大船。”
夏父点头:“我们还真是缘分不浅。”
“可不是嘛。茫茫大海能在这里相遇,吹牛都不敢这么吹。”
众人说笑一番,夏父开口提起回程:“咱们要尽快回去。”
“为何?”
“火季要到了?”
卫昭不解:“何为火季?很可怕吗?”
“这里有座火山,每到冬季就会喷发,且持续三个月之久,这段时日人人都待在屋里,尽量不外出。当初我们不懂其中凶险,险些遇险,还好被本地人家收留,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火山?”卫昭终于想起来,那个臭鸡蛋的味道就是硫磺的味道。
硫磺啊,那可能做很多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