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瞧着卫昭一脸兴奋的模样,只当她是没见过火山喷发所以不在意。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本地最大的长官。”
这里大多数都是丛林,他们出行只能走小径,再也没有其他的路。
一路上遇到许多原住民,他们对于卫昭等人的到来很是惊讶,但更多的是惶恐。
卫昭虽面上淡定,但心中也充满了忐忑。
等到了流焰国的主城,这里的人们生活明显比之前看到的要好。
建房子的石头更加方正整齐,一看就是打磨过的,来往行人穿着各式各样衣裳,染得虽不均匀但至少蔽体。
街道两旁各种席地而坐摆摊的人,看到卫昭他们走过,警惕又好奇。
“这里白色为尊,你看那些穿白色鱼皮衣裳的都是这里的贵族。”
夏父带着卫昭来到一座白色尖顶的房子内。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坐在上首,阿木就站在她身边。
卫昭学着夏父的样子,对着上首的人行了一礼。
两人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阿木时不时插上一句,说话间眼神偶尔瞥向卫昭。
“她问你都带了什么过来?”
“绸缎、药材、粮食、干货还有糖。”
话落,夏父又转头对着女子说了一通。
卫昭见那女人不知听到什么眼神倏地亮了一下。
“她说用黄金跟你换。”
卫昭沉思片刻:“伯父,您能不能帮我问一下,能否在他们这设立一个港口?我们大船可以靠岸,方便日后贸易。”
夏父转达后,回头告诉卫昭:“这是大事,她也要向上汇报请示。”
接下来等待的日子里,卫昭他们把货物从船上卸下来,堆放在临时租的低矮木屋里。
她带着徐桃四处转悠,了解到流焰国是个母系社会国家,以女性为尊。
这让徐桃大为震惊。
“阿姐原来女人也可以当皇帝。”
话刚出口,徐桃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一圈,怕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被别人听了去。
“女人只是生理构造上看着比男人弱小,但是很多方面也是优于男性的,只要我们利用好自身优势,自然会顶起一片天。”
随着她话落,手中一个黑色的圆球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吓得徐桃“妈呀”一声跳起来。
随着烟雾散去,地面出现个一尺高的深坑。
“阿,阿姐,你……你这是什么?”徐桃心有余悸地看着卫昭,声音都劈了叉。
“这是……霹雳弹,就跟烟花一个原理。”卫昭嘴角噙着笑:“走,咱们去找阿福。”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家姐弟跟着卫昭四处转悠,不干别的,专门刮人家石墙上白色的东西。
岛上土著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们,徐桃性子急,掌握不好力气,把人家石墙推倒,好在没伤到人,最后还是卫昭赔了一斗粮食才不了了之。
因此,岛上的人似乎发现了商机,不用卫昭他们动手,纷纷拿着自家石墙上的白霜跟卫昭换粮食。
夏母看着卫昭坐在大树下,手拿着摇扇一副悠闲的派头,笑着打趣:“看不出你倒是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这里民风淳朴,气候宜人,让人很放松。”
“你收集那些白色东西做什么?”
“有大用处。”
见卫昭不打算告知,夏母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海岛上的硝石随处可见,卫昭来者不拒,置换起来半点不心疼。
阿福也没闲着,得了卫昭的交代来往于火山和海岛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这样的忙碌之中,上面的消息也下来了。
他们可以提供港口,让停船卸货,但每停一次,要交一次关口税。
卫昭这次丝绸和糖卖了大价钱,粮食换了不少的硝石和各种珍珠海盐。
但干货他们似乎不怎么能接受。
把收集来的货物和黄金又重新搬回船上,备上充足的水和食物,他们准备起航离开流焰国。
回程有了夏家父母的加入,顺利许多。
他们虽比不上王船师,但海上经验异常丰富。
一路上,他们三人白天观天,夜晚观星,钻研风向扬帆前行,朝着南兆的方向,飞奔急行。
顺着洋流往西北航行了七日,期间经过一个遍地石头的小国,卫昭用船上的干菜全部换成了硝石和五彩斑斓的矿石。
又往西南走了半月,他们终于见到了江州。
卫昭站在船头看着熟悉的码头,眼眶不禁湿润。
转眼她已经在外漂泊半年。
沈明砚不顾众人目光,抱着卫昭,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半点没有一县之令的派头。
“阿昭,你终于回来了,所有人都说你葬身大海。”
当初这个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沈明砚正在港口巡视,闻言一头栽进海里,好在是浅滩,身边的人水性极佳,才不至于让他淹死。
他昏了整整三日,醒过来如同行尸走肉般,没日没夜地研究港口重建,似乎不要命一样。
这次九死一生,卫昭心中同样感慨万千,两人在屋子里腻歪两天,最后还是段修民上门做客,沈明砚才舍得放卫昭出来。
听说卫昭活着回来,还开辟了新的海航线,江州的海航界直接炸了锅,不少人虎视眈眈。
“这条航线是我死里逃生走出来的,只能归我自己。”这是卫昭的底线。
“放心吧,我会帮你盯着六大家族的人,那些杂碎居然敢把你甩了,幸好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不然我都没脸见明砚。”段修民狠狠地“啐”了一口:“之前都是他们鼻孔看我,这次终于轮到我硬气一回。”
为了表示感谢,卫昭特意让段修民在船上随意挑选一件礼物,他虽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下手却半点不含糊,选了块成色极好的黄宝石。
船上的货物不等卫昭找好买家,沈明砚就已经联系了在湖州任职的蒙晗。
江州算是靠海最富庶的州县,除此之外都很贫瘠,卫昭带回那些昂贵的珍珠、香料等,根本卖不出去,但湖州隶属江南一带,民间富人多,销路好。
他又介绍了做内陆航运最大的漕帮二当家,负责把船上的货尽数运到江南。
接着卫昭又买了第二艘海船,虽没有破浪大,但好在货仓足够。
至此,卫昭的航海事业在江州正式开展起来。
就在卫昭的航海事业做的如火如荼的时候,京城快马加鞭连来三封急报:
“速归,曲府出事了。”
最后一封信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卫昭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等着她完全从曲府出事的消息中清醒过来,人已经坐上回京的马车。
回到京城已经是冬季,天空飘着鹅毛大雪。
冒烟的大雪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檐下的白幡垂在雪雾里一动不动,纸钱混着雪粒子黏在朱漆大门上,半点化的意思都没有。
风裹着冰碴子往人骨头里钻,冻得卫昭浑身僵直,连掀斗篷的力气都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