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府一直忙着海战的善后事宜,卫昭本想着去要点好处的,但苦于她的战船并未受损,再加上真要细问起抗击倭寇的细节,自然要提及霹雳弹,卫昭还没想好怎么圆谎,所以一直没开口。
想不到江州知府还算有良心,没有贪墨自己功劳,反而给自己求了赏赐。
“这次能得到封赏你在其中定出了不少的力。”卫昭对段修民感激地行了一礼。
段修民摆手:“我也没说什么,就提了一嘴,曲老爷子和沈明砚都在朝堂,即便知府不上报你的功绩他们也会说,与其那样,还不如让知府做了个顺水人情。”
卫昭明白了,这就是朝堂有人好办事,即便是没发话,光是名声就好使。
“那也还是要感谢你,不然江州知府也不会想到这一层。”卫昭是个务实的人,直接大手一挥:“等着这次大船出海回来,再让你在船上任意挑两件东西。”
段修民闻言嘴角咧到耳根:“那我就先谢过卫当家了。”
在等朝廷封赏期间,有不少商人主动找上卫昭,想乘坐破浪一起去流焰国看能不能带回来些东西回南兆售卖。
卫昭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毕竟自己带的还是有限的,而且出海一趟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还要投入大量本钱。
如今正好有这些散户找上门,她正好可以挣钱来回的运费,还有货舱位费。
虽钱不算多,但架不住人多,况且日后江州的海运生意要做大,还是要与当地人和平相处。
卫昭又向夏家定了第三艘海船。
送走两艘满载大船的半月后,卫昭终于等到她的封赏。
刚踏进江州知府的大门,就被带往议事厅内。
路上,州府的管事小心提醒:“这次与圣旨一同来的还有位贵人,卫娘子进到厅内,只低头谢恩即可,千万别冲撞了贵人。”
“多谢管事提醒,我定小心恭谨,绝不敢掉以轻心。”
说着,卫昭从袖子里掏出两块碎银子交给管事。
管事收下银子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两人来到厅门口,卫昭躬身进门直接跪在地上。
“民女卫昭,拜见知府大人。”
江州知府看向坐在主位的贵人,正嘴角噙着笑意,认真盯着跪在下首的妇人出神,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你就是‘破浪号’的主人卫昭?”
“是!”
“此番水上交锋,卫娘子胆识过人,为引敌军深入险境,甘愿孤身诱敌,复以烟火奇计重创敌军,挫其锐气乱其阵脚,实乃女中豪杰。”
卫昭觉得这把稳了,这么高的评价,赏赐定不会少。
“作为南兆子民,当保家卫国。”
“谦逊又机敏,不光抓住通番的五大家族,还为南兆开辟了一条新的海航线,实乃大大的功绩。”
卫昭闻言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能得多少银子。
刚买的大船几乎用了她三分之一的家底,实在肉疼得紧。
“多谢大人夸赞。”
客气客气得了,赶紧发银子吧。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站起身,整理下衣襟,拿起一旁的圣旨沉声开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破浪号主事卫昭,临危不乱智勇兼备,守疆御寇,殊为难得,特封县主赐号慧昭。”
宣读圣旨的人刚开口,卫昭便觉得耳熟。
可此时她全部心思都在封赏上,根本没心思多想。
主位上的男人说完,却迟迟不见卫昭领旨谢恩。
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抬脚往前跨了一步。
“县主,起身接旨谢恩吧。”
卫昭还在等她的赏银子,结果没下文了。
失望倒是谈不上,能得一个县主之位也不错,只是她心底还有个疑问。
“谢主隆恩。”
双手举过头顶,将那明晃晃的圣旨接过来,卫昭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大胆追问:“敢问大人,民妇一介平民,赖上天垂怜,侥幸得了几间糊口的铺子,都说官不与民增利,这个县主的名头可有什么讲究?”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如今整个江州的海航线都是你的,卫当家还想挣多少才满意。”
卫昭想起这道熟悉的声音是谁了,她猛地抬起头对上齐瑞那双狡黠带着几分散漫的双眸。
“五殿下?”
“县主终于听出本殿下的声音了?”
“五殿下为何在此?”
海战前过来可能是为了立功,可如今海战都结束了,卫昭想不明白齐瑞干什么来了。
齐瑞对卫昭的反应很是不满:“怎的本殿下亲自来给你送圣旨你还不高兴?”
“殿下要是能带着银子过来,我会更高兴一点。”卫昭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日后还要进京面圣,自然少不了你的。”齐瑞坐回首位,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便是少了,只要卫娘子开口,本殿下都补偿给你。”
“民妇再次谢主隆恩。”
卫昭只听到面圣自有恩赏,至于齐瑞那后半句……全当放屁。
可做为屋子里的第三人,江州知府听着两人对话,冷汗都下来了。
不是说这卫娘子有夫君吗?
可眼瞧着五殿下的意思,这是专门为了卫娘子来的。
他感觉自己不该再待下去,再听下去就是皇家秘辛了。
江州知府对着五殿下拱手:“殿下,微臣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就……就先行告退。”
“殿下,民妇也告退。”卫昭不想跟五皇子单独待在一处。
齐瑞就像只狡猾的狐狸,卫昭总感觉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如今溜之大吉为上上策。
不想齐瑞根本没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县主,咱们多日未见,还未叙旧,你怎的就这般着急要走?难道本殿下还能吃了你不成?”
江州知府刚迈过门槛的双腿差点跪下,这皇城中人都什么癖好,放着好好的大姑娘不找,非得勾着人家有妇之夫。
当真是……
他在心里把齐瑞臭骂一顿,不等卫昭出来,转身回手把房门关好,临走时把议事厅附近的侍卫一并带走了。
卫昭看着紧闭的厅门,直接坐在齐瑞对面:“人都走了,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卫娘子,果然聪慧。”齐瑞恢复正经模样,“本殿下好奇,卫娘子到底是用什么砸的倭寇官船。”
闻言,卫昭握住圣旨的手,倏的收紧。
她听得真切,齐瑞说的是砸,而不是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