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立刻上前叩拜。
“臣女在。”
“听老五说,你是曲大夫家的表小姐?”
“臣女正是。”
闻言,明帝连声赞好:“曲老头,你教的好孩子,当真不错。”
曲老爷子站出一步,难得谦虚一回:“陛下过奖,都是这孩子自个做得好。”
明帝爽朗一笑:“慧昭县主在这次海战中英勇无比,舍己为人,不顾自身安危诱敌深入,又机敏果敢利用烟火,痛击敌船,此举堪比男儿,理应嘉奖。”
“来啊,赏黄金万两,赐麒麟玉佩一对,食邑千户,见驾可免三跪九叩之礼。”
“臣女叩谢陛下圣恩。”
卫昭磕头行礼,借此低头瞬间,对着站在朝臣中的沈明砚,轻眨了两下眼睛。
沈明砚目光一直盯着卫昭,见状,借着玉笏的遮掩,勉强压制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
头顶再次传来声音:“听说你还发现一条新的海航线?”
“回禀陛下,臣女确实发现一条直通流焰国的海航线,往返行程只需两月,流焰国紧挨火山,盛产珍珠海盐,当地人会一种独特的制盐方法,制出的海盐纯净似雪,这次回航,流焰国王室特意将此制盐的方子进献给陛下,以表两国之友好。”
说完,便派人将早就准备好的两大箱子抬了上来。
箱子一打开,里面雪白精细的盐面瞬间震惊朝堂上所有人。
太监总管亲自盛了一碟子,顺便接过卫昭手中的制盐方子,一并放到明帝跟前。
南兆内陆的盐都是黄灰色,即便是皇宫内吃的精盐也没做到像卫昭带来的海盐这般精细。
明帝伸手捏起一点,想也没想直接放入口中。
“陛下……”身边的太监吓了一跳,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精细的颗粒入口即化,没有半点苦味,只有单纯的咸。
明帝圣心大悦,极其满意:“慧昭县主,功不可没。”
他转头问向一直安静的霍寻。
“霍侍郎觉得如何?”
“九州归心,百夷臣服,乃南兆国运昌隆,定当笔录于典册,受千秋敬仰。”
明帝闻言笑得更加开怀:“霍寻最懂朕心。”
接着便是满朝文武大臣接连不断的恭贺。
最后环节便是宫宴。
卫昭车马奔波一路,又穿着繁重的宫装,累得她实在提不起精神。
可没办法,她是这场宫宴的主角之一,不少人上前恭贺道喜。
卫昭勉强维持着笑意回礼。
期间三皇子举着酒杯过来示好,卫昭不胜酒力。
还不等说道关键处便身形摇晃,最后还是沈明砚和曲老爷子两人扶住才堪堪稳住身形。
“三殿下,县主醉了,臣现在就扶她下去。”
三皇子面上染上冷意,眸中尽是不满,看着卫昭明显潮红的双颊摆手:“罢了,好生安顿慧昭县主,本殿下日后再去府上看望县主讨教海航一事。”
两人搀扶着卫昭往外走,刚坐上马车,卫昭挑起眼皮,立刻满血复活,眼中清明一片,半点没有刚才的醉意朦胧。
“你……你没醉?”
卫昭坐直身子,憨笑两声:“我酒量尚可,只是喝酒上脸,看着像醉了。”
三皇子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卫昭只能装醉。
曲老爷子这才知道自己被卫昭骗了。
“你说你回来进宫也不给我来个消息,就那么直愣愣的走上勤政殿,我差点被你吓过去。”
说着转头又看向沈明砚:“你也不知道?”
沈明砚摇头:“不知。”
“完蛋!”
卫昭歉意一笑:“我本来是想回家的,可刚进城门就被人拉去皇宫,根本来不及通知你们。”
“那个制盐的方子怎么回事?”曲老爷子不满意卫昭的说辞,眉头蹙得老高:“你别拿朝堂那副说辞应付我,一个衣不蔽体的岛国能会什么制盐的法子。”
卫昭知道瞒不住老爷子,她也没打算瞒。
“那个法子确实是我们在海上遇险的时候研究出来的。”
她如今已经把白糖放到明面上,若此时再展示出会制盐,实在太招摇。
与其树大招风不如用个制盐的方子给自己换个好名声。
这样日后无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看在她献盐方子的份上也该放她一马。
“这也算大功一件。”曲老爷子面色终于缓和一些:“如今你已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像之前那样冲动,手下的人也要管好。”
“知道了,舅父。”
“只要远离皇家那些人,单靠你手中的玉麒麟,这辈子你都能活得潇洒自在。”
闻言,卫昭垂下头,半点不敢看向曲老爷子,心道:“已经来不及了。”
回去的路上,曲老爷子怕卫昭因此飘了,一直在提醒让她莫太张扬,根本没注意她眼底的心虚。
可沈明砚却一直盯着卫昭看,见她神色有异,心里大抵有了猜想。
夜里两人回到房中,沈明砚双手环住卫昭:“我听闻这次去江州宣圣旨的是五皇子,他可有为难你?”
卫昭猛地回头看向沈明砚:“你知道什么?”
“阿昭想让我知道的,我都知道,阿昭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一定不问。”沈明砚下巴抵在卫昭的肩窝处,声音沙哑低沉:“阿昭只要知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就好。”
“少给我整这出,咱们是夫妻,还有什么需不需要你知道的。”
卫昭把在江州与五皇子合作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我也是没办法,五皇子太机敏,不合作霹雳弹的事圆不过去。”
“形势所迫,阿昭已经做了最佳选择,换做是我也未必有更好的对策。”
联想齐瑞最近一系列的动作,沈明砚开口:“不过,我瞧着五皇子倒是比其他几个皇子有城府。”
“怎么说?”
“太子失踪,所有皇子都争着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贡献良策拉拢大臣,唯有五皇子派人多处搜寻太子,又四处筹粮运往南地,看似不争不抢一心只为陛下分忧,实则就是让陛下明白,他才是那个真正关心父亲、担忧兄长的人。”
卫昭心中了然:“我就说,齐小狐狸不一般。”
沈明砚握着卫昭的手指,随意划过唇瓣,语气轻缓却不容拒绝:“不过,我也想知道,那个霹雳弹阿昭到底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卫昭心中一咯噔。
完了,外面的狐狸倒是打发了,忘了家里还有个磨人的妖精。
这她该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