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是第二日天不亮被抬回来的,整个人似抽去了灵魂,眼神空洞,嘴角开裂带着血痂,最恐怖的是下半身的裤子几乎被血浸透。
季拂衣看着他就那样蹲在角落里,肩膀不停地颤抖。
眼中没半点同情,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应。
卫昭得到消息已经是半月后,徐桃挤在卫昭身边,跟着一起看暗卫来报的信。
幸灾乐祸地道:“三皇子这一路定不会空虚寂寞了。”
卫昭点了点她的额头,眉眼含笑:“姑娘家家的什么话都说。”
“当!”
“到底是谁呀,怎么总砸咱们窗户?”
已经连续五日,不知是怎么回事,总有人用石子砸卫昭的窗户。
卫昭走到哪,石子就砸到哪,像是专门跟着她一样。
徐桃推开窗户,仍旧半个人影也无,她四下看了一圈。
最后走到卫昭身边,神神秘秘地问:“阿姐,你说咱们不会撞鬼了吧?”
“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卫昭也顺着窗户往下看,他们这里是二楼,墙体光滑,根本没有可着力的点。
卫昭看向天空,难道这人是从天上来的?
“阿桃,回家弄些糯米糊糊撒在窗口,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装神弄鬼。”
回到曲府,卫昭特意坐在书房内,窗户半开,外面的人正好能看到她坐在里面。
果然傍晚时分随着一道“当”声之后,接着便是一道骂骂咧咧的声响:“这是什么,什么东西……”
卫昭似乎知道是谁了,还不等她走出去,就听见徐桃在屋子里大喊:“阿姐,抓住了,抓住了……咦?怎么是只秃毛鸡?”
卫昭推开门,嘴角噙着笑,冲着徐桃口中那只秃毛鸡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小彩……”
原本还在徐桃怀里挣扎的勺鸡瞬间安静。
徐桃到卫昭身边时,勺鸡已经不知道飞去哪了,所以她根本没见到勺鸡。
“阿姐,这只鸡有点瘦,不够吃一顿的。”徐桃在勺鸡身上摸了摸,突然摸到一个硌手的东西:“阿姐,它这翅膀下面有字条。”
“字条?拿来我看看。”卫昭接过字条,上面的墨迹已经被水浸湿一角,但仍能从上面的只言片语中看出关键信息。
“白家护卫……两死三伤……”
卫昭瞬间变了脸色:“阿桃快搜,还有没有?”
徐桃从勺鸡身上陆续搜出三张字条。
拼凑到一起,内容便是谢家察觉于思莞正在争夺南方布艺市场,派人暗杀,白青和于思莞下落不明。
这些应该是周正意到了延陵后飞鸽传书回来的,结果被这只小心眼的勺鸡捣乱,信件没有第一时间到卫昭手上。
卫昭掐住勺鸡的脖子,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你到底截了几只信鸽?”
“就三只,真就三只……”卫昭上次这个眼神还是被她从流寇窝里救出来,要吃了自己的时候。
勺鸡此时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立刻求饶:“不怪我,谁让你们搬家不告诉我的……”
可卫昭根本不听它解释,直接大步出了门。
临出门前还不忘交代徐桃:“瘦就炖汤,回来我要喝鸡汤……”
“不要,不要啊……”
卫昭直接找了白秋月:“谢家发现咱们抢占他们的市场,对思莞下手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延陵去找于思莞。”
“不行!”白秋月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眼中满含担忧:“白青带领的白家军各个身手了得,能伤到他们的,定是高手,你去了太危险。”
“谢家如今虽交出半副身家,但势力仍不可小觑,思莞下落不明,过去一是为了找人,二也是为了吸引谢家的注意力,也好给她争取些时间。”
见卫昭去意已决,自己根本劝不住,思虑片刻,白秋月叹道:“京城的白家军可抽出五人随你一同前往。”
“可以,京城的这些生意就全靠你了。”
“你千万要当心,一定……一定平安回来。”
等回了曲府刚进门便瞧见沈莹正抱着勺鸡,蹲在门口。
“二婶,二婶,小彩又来找咱们了。”
卫昭冷眼扫过,勺鸡立马把脑袋插进沈莹的怀里,身子还忍不住抖了几下。
“小彩,你是冷了吗?我抱你去灶房烤火。”
闻言勺鸡抖得更加厉害。
卫昭没空搭理他们,直接进了书房,陈疤头夫妻,肖氏还有沈明砚早就等候多时。
“阿昭……”
卫昭直接抬手打断何红柳的话:“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可是我心意已决,延陵我必须去,于思莞是生还是……死,我都要带她回来。”
“我与你一起去。”沈明砚率先站出来。
“不行!”卫昭想也没想就拒绝:“你在家帮我照顾好老爷子,只有你们在京城无事,我才能在延陵安心。”
次日,天不亮卫昭便带着白家的五个暗卫,翻身上马。
“阿昭遇事千万别冲动,一定平安回来。”肖氏声音颤抖,几度失声。
“我已经给蒙晗飞鸽传书,他如今主管漕帮,你到了渡口便会有人接你们上船。”
卫昭目光扫过众人:“有你们等着,我定会万分小心,你们在家等我平安归来。”
话落,他手中的马鞭猛地一甩,不过片刻身影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沈明砚回到书房,阿福早就在屋内等候。
“告诉咱们的人,一定要保证阿昭的安全,危机时刻无论是何人,只要对阿昭不利,可直接灭口。”
阿福岿然不动,瓮声答道:“咱们的人都派给了夫人,大人您在京中就没人了。”
“无妨,只要阿昭平安回来,一切都无所谓。”
卫昭连日不停地赶路,中间倒了三匹马,最终上了蒙晗安排的客船,一头扎到船上,大睡了三天。
等再睁眼已经到了江南地界。
“还有多久到延陵?”
“回主子,还有一日的船程便到。”护卫回道。
卫昭摆手,侍卫退下,独留她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眼神放空,心里暗暗思量到了延陵该从何处着手找于思莞。
正想着,刚才站在身边的黑影猛地翻过栏杆向船下扎去。
卫昭眼疾手快,一把把人薅住,这才看清是个年纪与沈明砚相仿的男子,眉眼清秀不似沈明砚的儒雅,反而带着几分柔弱的病态。
“抓紧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男子握住卫昭的手,被拎了上来。
“多谢姑娘相救,刚才一时没站稳有些头晕。”
这时男子带的家仆也找了过来,见状立马迎上前扶住男子。
“少主,您没事吧?”
“无事。”男子对卫昭摆手:“在下姓柯,敢问姑娘姓名,家住何方,下了船在下定当登门拜谢。”
“拜谢便不必了,公子日后小心便是。”
闻言,男子拱手再行一礼,随着家仆回了船舱。
“公子,您刚才为什么说自己姓柯?您明明姓谢才对?”小厮不解。
“刚才那位姑娘有京城口音,当下这个节骨眼还是要小心为上。”
谢轲也就是刚才卫昭所救之人,此时斜靠在窗边,正细细擦着刚才被卫昭碰触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