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鹿鸣书院的入学考试结果出来,郑珩昱名列前茅。
秋娘送郑珩昱去学院那日,沈莹也缠着卫昭非要跟着去。
鹿鸣学院并非在京城内,而是在城外一座山清水秀的地方,说是书院卫昭感觉更像是山庄。
“真不愧是京城最好的学院,景色清幽,在这里学习也会很舒服。”卫昭牵着沈莹的手,不禁感叹。
“这还要多亏了你。”自从进了京城,秋娘就常把感激的话挂在嘴边。
卫昭及时出声,制止她接下来无休止的感激:“打住,还是你家珩昱有能耐,我只是做了个引荐,能不能到这里上学全靠珩昱。”
郑珩昱笑着解释:“没有阿昭婶子的引荐,我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济于事,所以最应该感谢的还是阿昭婶婶。”
卫昭轻点了点郑珩昱的肩膀:“你呀不愧是你娘的儿子,好话都让你们说了。”
几人正说笑着往前走,一旁的沈莹却突然“咦”了一声。
郑珩昱率先开口:“怎么了莹儿?为何不走了?”
所有人看向沈莹,就见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三人开口:“彭远志为何也在书院,他那猪脑袋居然也通过了学院考试?”
郑珩昱略微思索片刻,笃定开口:“没有,今年通过入学考试的仅有七十六人,并无彭远志这个名字。”
揭榜的时候,他特意把所有名字从头看到尾,绝无遗漏。
闻言,卫昭目光落在彭远志身边的沈明策身上:“既然不是通过考试进来的那便是有人举荐的。”
可这人又是谁呢?不必通过学院考试便能直接举荐入学,这位举荐人的身份定不简单。
卫昭好奇,沈明策既然认识这样人,又何必三番五次的找自己。
想着沈明策如今不通过自己也让彭远志进了学院,定要炫耀一番,卫昭决定绕过他们,不看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可彭远志他们就在宿舍门口,与他们是同一个方向根本躲不过。
离得很远,就听到柳姝柔惊呼:“哎呀,这不是慧昭县主。”
听到卫昭的名字,沈明策原本高扬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还不等卫昭他们走近便听到他冷哼一声。
“里外不清,亲疏不分,也不知道这些年我沈家到底何处对不住你,让你如此铁石心肠,连个面都不露。”想起前些日子吃过的闭门羹,沈明策越说越气:“不就是嫌弃我这个大伯哥官小,入不得你慧昭县主的眼,如今我不求你,远志也照样进了书院,你那些好手段且藏好了,日后我沈家用不上你的。”
“沈大哥你莫气,说到底还是远志不足以入慧昭县主的眼,好在远志命好,能有你这么个替他着想的叔父,这才得以有书读。”柳姝柔娇柔开口,眸中含泪,欲落不落,痴痴地望着沈明策。
卫昭心中不禁感叹这柳姝柔的胆大,竟随时随地如此情态,好在沈明策粗心直肠看不懂她的情意绵绵,不然就柳姝柔那不经意的一瞥,半个身子都要酥了。
卫昭轻咳一声:“柳娘子这话半分不假,顽石和璞玉我还是分得清的,我又不眼瞎心盲,亲疏不分。”
卫昭这话说完,沈明策半天没反应过来,倒是柳姝柔自小在王府长大,学的就是听话识音的本事,一下就听懂了卫昭话里的嘲讽。
她语气放冷侧头打量卫昭身后的郑珩昱:“县主身后这个孩子便是您找曲老爷子举荐的吧,也不知道是有何等能耐能入县主眼。”她目光在郑珩昱的脸上转悠一圈,心中似乎有个大胆的猜想:“这孩子长得……倒也精致。”
她说的不是漂亮也不是俊美而是精致,就像在评价一件商品。
卫昭觉得这话很是刺耳,想也没想便接过话:“这孩子内外兼修,这次入学考试入了前十,倒不如你儿子省力。”
她的目光也同样在彭远志身上扫了一圈:“听说鹿鸣学院每学期都有测试,不及格者会被劝退,也不知道远志这入学省的力气能不能坚持一个学期。”
“自然是能的,远志不过是因为自小没有先生教导所以比别人开智晚了些,只要在学院好好跟先生学,定不会差。”
瞧着沈明策着急维护的模样,卫昭冷哼一声:“这话也就大哥您信。”
说着率先走向宿舍,路过柳氏母子的时候沉声开口:“这学期末期待你的表现。”
开智晚那都是对外的说法,别人不知道,柳姝柔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彭远志那个脑瓜就跟他爹一样一根筋,根本不是学习的料。
若不是彭远志吃不了军营的苦,她又怎么会缠着沈明策让儿子入学堂。
本以为进了学堂便万事大吉,可如今又听说每学期有考试,柳姝柔原本温婉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
转头恶狠狠地对着彭远志交代:“好好学,别给我丢人,否则你就只能回西南做个下人。”
彭远志见过沈家那些下人,闻言立刻点头保证:“娘,你放心,儿子定会努力,不会辜负您和沈伯伯的一番苦心。”
柳姝柔最欣慰的一点便是这个儿子会察言观色,嘴巴甜。
果然,沈明策很是受用,闻言立马拍了拍彭远志的肩膀:“远志只管努力学习,剩下的事情,交给伯父。”
三人拿着号码牌进了宿舍,结果好巧不巧正碰到卫昭他们往外走。
郑珩昱居然与彭远志一个寝室,卫昭不得不感叹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几人没再搭话,出了学院,卫昭问郑珩昱:“那个彭远志性格暴躁跋扈,要不要给你换个寝室?”
郑珩昱在他们面前一直谦逊有礼,卫昭怕他被彭远志为难。
不想郑珩昱却出奇的淡定:“能进到这个学院读书的都是有人举荐的,我相信彭远志不敢做出格的事,便是他真的性情暴躁,还有学院的夫子们呢,婶婶大可放心,我能应付得过来。”
送卫昭他们出学院,临别前沈莹满眼不舍:“珩昱哥哥,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彭远志,他坏着呢。”
如今郑珩昱蹿得高,与沈莹对视需得弯腰,他伸手摸了摸沈莹的脑袋:“放心,之前他欺负你的,珩昱哥哥都帮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