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入秋天气渐渐凉快,特别是傍晚,秋风一吹特别舒爽。
卫昭早起便交代红姨熬了骨头汤,在院子里摆上桌子决定晚上吃火锅。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加上葱姜,一股子鲜味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二婶,真香。”
“红姨手艺自然没的说。”
沈明砚端着菜出来便瞧见一大一小两个正围着锅闻味。
“离远些,小心被热汤烫到。”
闻言,卫昭拉着沈莹后退一步:“还弄什么呢?”
“红姨怕老爷子吃锅子吃不饱,做梅花糕呢。”想到卫昭定是饿了,沈明砚又从房里拿出一碟子桃酥:“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马上就好。”
“这个太香,吃了就没胃口吃锅子了,我再等等。”
见卫昭一副馋猫的模样,沈明砚无奈只好先把些经煮的蔬菜先下锅里,想着等红姨把梅花糕做好,他们便也能直接开吃了。
可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快,不等红姨的梅花糕做好,白九急匆匆地推开院门。
开口便是:“主子不好了,白五出事了。”
闻言卫昭吓了一跳,径直站起身,差点打翻桌子。
好在沈明砚及时稳住,才不至于让滚烫的汤锅落地烫到卫昭,可他的手却被溢出的羊汤烫红了一片。
卫昭又忙让人去拿冰水同时还不忘问白九:“白五出什么事了?”
“还不知道,但老七和老八接到消息就已经过去了,我特来跟主子汇报。”
“按照白五他们的行程此时应该离大哥的管辖地最近,我之前已经跟大哥打过招呼,你现在赶紧去一趟沈府让大哥派兵帮忙支援。”
白五领命:“是,属下现在就去。”
沈明砚的手已经用冰水浸泡过,刺痛稍减,他走到卫昭身边把人扶坐下:“你什么时候去找到大哥?”
“就是彭远志回来的第二日。”
沈明砚好奇:“大哥犯起倔来谁说都不管用,你到底用什么法子让他点头同意帮忙?”
卫昭笑道:“他虽跟你生气,但总不会跟银子过意不去,我威胁他,若是不帮忙就把沈府的银子停了。”
沈明砚轻点了下卫昭的额头:“我大哥那人最是好面子,吃软不吃硬,你敢这么威胁他,估计他定不会甘心情愿的帮你。”
找了块帕子把烫伤的地方缠住:“你在家好好吃饭,我先去看看。”
毕竟事关白五他们性命还有那些足以平息粮价的粮食,虽有沈明策手下士兵帮忙支援,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但有沈明砚在卫昭会更安心。
“羊汤油腻你也不愿意吃,等你回来我给你做打卤面。”
沈明砚翻身上马:“好,我等着吃你的打卤面。”
树林内黑衣人的数量不断增加,白五身手不差但也架不住一波还未打倒又被另一波围攻。
其他押车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唯剩白五在咬牙强撑。
放倒最后一个黑衣人,白五身上原本灰色的衣裳已经变成暗红色,血水从衣角砸落在泥土中形成一个小坑。
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黑衣人,白五握紧手中锈刀,屈膝侧步,眼神尖利似鹰隼。
正要再次奋起反击,便听到树林深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在看到沈明策那一瞬间,他嘴角微微勾起——援军到了。
“你们的死期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便见着所有黑衣人面向沈明策跪地行礼。
他眼中的希冀瞬间粉碎:“你……”
不等他话落,便见着沈明策弯弓搭箭对准自己,随着“嗖”的一声。
一支羽箭径直穿过他的胸膛。
白五只感觉眼前的树木都在倒退,最后重重地被钉在树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带走了粮食,并把随他押车的那些人换上了劫匪的衣裳,挨个的抹了脖子。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仍不见沈明砚回来,卫昭心里也七上八下。
她叫来徐桃:“去沈府打听的人回来没?大哥的支援到没到?”
“阿姐,你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刚才白五去问了,沈将军收到消息便往那边赶了,估计现在在善后呢。”
“可是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正说着,曲府的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县主不好了,沈将军,沈将军受伤了。”
“沈将军受伤了?那其他人呢?”
“没,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卫昭猛地站起身,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徐桃带上家伙事儿,咱们走,”
很少能在卫昭的脸上看到慌乱的表情,徐桃闻言也不多问,去到内室拿上刀剑跟着卫昭便往外走。
打开大门,就见着沈明砚从外面回来,白五他们跟在身后,浑身是血,眼中的阴戾还未来得及收回。
“你怎么出来了。”
就怕卫昭等着着急,那边的事还不等处理完全,沈明砚就先回来了,如今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白五呢?他人呢?”
闻言,白九他们垂下脑袋,默不作声。
沈明砚拉着卫昭的胳膊往院子里走:“进去说。”
“就在这说,我问白五呢?”
沈明砚张了张嘴,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几百种说辞,最终还是用最直白的方式道出:“我们到的时候,白五已经死了,所有粮食被劫,不知所踪。”
卫昭腿一软险些没站稳,好在沈明砚及时把人扶住。
“那……那他的尸首呢?”
白九眼眶猩红,沙哑开口:“我们这些人无父无母,无子无女,没人祭拜也没人惦念,因此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死在哪便埋在哪。”
卫昭面色惨白,一行清泪滚落:“谁说你们没人祭拜惦念。”
她缓了缓心神:“白九现在去给你五哥备一副上好的棺木,给他选个风水宝地。”
白九擦干净眼角的水光:“谢主子,属下现在就去办。”
交代完白五的身后事,卫昭再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靠在沈明砚怀里,她双手捂着肚子,冷汗打湿鬓角,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明,明砚,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