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砚知道卫昭多重视这个孩子,每晚睡觉都不敢侧睡,就怕一不小心压到肚子。
从前最爱跑跳,自从有了身孕就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瞧着她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沈明砚心也跟着揪起来。
终于等到徐桃找来郎中,施了针,又给卫昭灌下一碗安神的汤药,这才把人安抚住。
看着卫昭彻底睡熟,沈明砚开门出去。
“大夫,我娘子如何?”
“县主月份尚浅,受到刺激难免情绪激动,这才导致腹痛难耐,老夫刚刚开了些安胎的药,只要县主按时服用,定能保证胎儿安稳。”
得到郎中答复,沈明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接着又叫来白五几人:“刚才回来匆忙,我还未来得及问你们,我大哥是如何伤的?”
白八跪地回道:“回将军,我们到的时候,沈将军已经解决了那些劫匪,正在善后。”
“那粮食呢?”
“沈将军说他到的时候粮食已经被转运离开了,他已经派人去追了。”
闻言,沈明砚心中有数,要想知道更多有用的线索还要去问大哥。
沈明砚叫来徐桃:“守好你阿姐,我去趟沈府,去去就回。”
如今时间紧,他要尽快弄个明白,不然过了今夜所有的线索就会消失殆尽。
白五找到沈府的时候,肖氏才知压粮车出事,可沈明策已经早早的出门,等着再回来的时候带着满身的血腥气。
肖氏被吓坏了,赶紧请来大夫查看。
沈明策的伤在手臂,伤口很深,皮肉翻飞,好在不是握刀的手。
沈明砚到的时候瞧见嫂子正在屋外抹眼泪,他心头一紧以为沈明策状况不好,赶紧上前询问。
“嫂子,可是大哥他……”
“没,没有。”怕沈明砚误会,肖氏赶紧解释:“是我看到他浑身是血的回来,又想起他从前进军营的时候,一时没忍住。”
沈明砚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哥现在何处?我有事问他。”
“他在书房。”
沈明砚得到位置转身就走。
“明砚。”肖氏开口把人拦住:“你大哥知道你们着急,包上伤口便扎进书房,连口水都没喝,所以一会你大哥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
“我知道了嫂子,大哥这次也算为我们受的伤,我不会跟他吵的。”
说完抬步去了书房方向。
沈明砚着急,便也顾不上什么礼节,推门进了书房,恰巧见到一个侍卫正在汇报。
沈明策抬头见是他,指着下首的位置,沉声开口:“你来的正好,坐下一起听听。”
接着又对跪在下面的侍卫道:“你继续说。”
“回将军,据属下勘察,那些人早有预谋,先假扮流民在林子外侧引火放烟,再等粮队放松警惕围攻,趁着两方缠斗之际在有另一伙人转运粮食。”
白五的身手沈明砚是见识过的,不比他手下那些人差,而且押车的人不少,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让那些人得手。
“押车的队伍至少有二三十人,我看过现场根本没有那么大范围的打斗,他们从梧州城运粮到京城路上有二十天的行程,这般情况该是早有戒备,又怎会放松警惕?”
不等沈明策开口,沈明砚先问出心底疑问。
侍卫回禀:“引火放的烟并非普通烟气,属下查过是迷烟,等着压粮的队伍发现异常已经中计,战力和反应力都大打折扣,只剩……只剩被屠杀的份,因此才范围不大。”
“那粮食呢?数十车的粮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们劫了粮食便四散离开,边走边清扫痕迹,我们带去的人力有限,等追查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知所踪。”
“那活口呢?”
听出沈明砚语气不善,侍卫咽了咽口水,想着之前将军交代,硬着头皮开口:“没,没有活口。”
“粮食丢了,踪迹寻不到,最后连个活口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与那群劫匪是一伙的。”沈明砚声音似淬了冰,让人心底发寒,身上的气势不怒自威,吓得跪在地上的侍卫微微颤抖。
“明砚,那伙人早就盯上那批粮食,提前做了准备,不怪手下人查不到。”
沈明策摆手让侍卫下去,坐到弟弟身边,故意露出肩膀上的伤口。
“那群人穷凶极恶,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也怪大哥一时轻敌带的人不多,拼了命才争夺一分生机,只是可怜了白五兄弟和那些粮食。”
看着大哥疲惫苍白的脸色和渗血的伤口,沈明砚冷静下来。
“那些粮食是阿昭为了平稳京城粮价,救济灾民的,如今什么都没了又不知道该死多少人。”沈明砚单手支着头,无奈地叹气:“咱们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自然知晓那些粮食对城外的流民意味着什么,弟弟也是心急并没有怪大哥的意思。”
沈明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当初只听说卫昭要把这批粮食给五皇子夺权,没想到还有救治流民这一层。
他心中有些不畅,可是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已经做了,后悔也来不及。
“我会让手下继续追查,京兆府那边也打了招呼,有消息我会让手下到曲府通知你。”
沈明砚心中担心着卫昭,也不打算多待,起身往外走:“我先回去,大哥安心养伤,弟弟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房门刚打开,肖氏就迎了上来:“明砚,刚才忘问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阿昭定是知晓了吧。”
沈明砚点头:“打击不小,我出来的时候还未醒。”
“那孩子……没,没事吧?”沈明策落后一步,闻言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卫昭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沈家的长孙,他费尽心思藏踪密迹就是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不让沈明砚和卫昭发现,可如今看来还是造成了影响。
这可让他如何跟沈家的祖宗交代。
“已经请了郎中,开了安胎药,说是好好修养便无大碍。”
闻言,沈明策这才安下心来,开口催促道:“你快些回去陪着弟妹,让她安心养胎,千万别出什么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