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希跟着这些信徒往前爬，信徒在前面撅着腚儿，她还得模仿，林音希想，怪不得这里的地板这么干净，原来他们每天都在COS人形拖把。
跟着进入仪式大厅。
信徒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林音希也混了进去。
信徒们盘腿坐着，低着头，摇晃着身体，嘴里都在唱着听不懂的赞歌，随着这些赞歌响起，房间里的肉莲花蠕动着自己的枝叶，开始绽放。
林音希光张嘴不发出声音。
院长宋宛如在满是莲花馨香中，走到台前。
她的长发往后梳，用发油定型，身穿莲花袍，周身照着柔和的光，双手捧着一颗幸存者的人头。
“前线战事吃紧，我们需要更多的战马，让铁蹄军战无不胜，掌管痛苦的神明，请你保佑这一匹战马能够成功苏醒。”
然后，宋宛如眼眶泛红，手里捧着被割下来的新鲜头颅，充满了怜惜，一滴温热的眼泪落，落在了头颅的眼皮之上，顺着头颅的眼角滑落，像是那颗头颅在哭泣。
随后，四位姿容绝色的信徒，身穿薄纱，牵上了一匹黑色无头战马，宋宛如亲吻手中头颅的额头，踮起脚尖，把切下来的头颅放在战马脖子的切口处。
她对着头颅喃喃自语：“只要完成这一次仪式，你就能成为刀枪不入的战马，为了铁蹄军的最终胜利，请睁开眼睛吧，你的奉献我们会铭记在心。”
可那头颅在和无头战马的脖颈接触后，竟然快速地枯竭。
见到头颅枯竭，林音希身边所有的信徒都开始哭泣，他们悲痛欲绝，林音希也得跟着后面哭。
“噫呜呜呜呜……”
她用袖子遮挡眼睛，干嚎了几声，再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谢池渊。
谢池渊哭得比她还投入。
看样子，大家都很想活。
第一颗头颅失败之后，宋宛如放下那个头颅，又重新拿起第二颗。
同样失败。
那些头颅和无头战马的脖颈处结合的时候，都会在瞬间枯萎。
林音希觉得这失败率有点高。
试第十四颗人头的时候，头颅和战马脖颈的切口处相融合。
死去的头颅猛地睁开双眼，眼珠疯狂转动，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我……我还活着？”他眼底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哈哈哈哈！我没死！我没死！”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拼命想低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感觉不到身体。
“我的身体呢？”
“我的手……我的腿……我的身体去哪了？”
他声音越来越尖锐，眼球因惊恐而布满血丝，疯狂左右张望。
“谁干的？！我的头，我的头为什么会在这里？”
“救救我！求求你们！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我不要这样活着！我不要……”
他疯狂尖叫，声音恐惧变形。
黑色战马身体也像是感受到了头颅的情绪，四蹄疯狂蹬踏。
那颗人头拼命扭动，想要从马脖子上挣脱下来。
可脖颈的断口处，一根根猩红的肉芽却像活物一般钻了出来。
它们顺着头颅断裂的血肉朝着外面疯狂生长，缠绕头颅，收紧，一点一点，把那颗头缝合在战马的身体上。
“不要！救我……这不是我的身体！救救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
可无论怎么挣扎，那颗头都再也离不开那具马身。
整匹马受惊，在室内狂奔，踩死了几个穿着莲花跑的信徒。
他们面对狂奔的战马，不躲不藏。
有人盘腿坐着，流着眼泪，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
有人主动张开双臂。
有人虔诚地低下头，把额头贴向地面。
林音希握着自己手腕上血玉手镯。
不要过来啊啊啊！
她现在真的很想“嗖”的一下窜起来。
但那样就露馅了。
铁蹄落下，鲜血飞溅。
可周围的赞歌，却唱得更加高亢。
宋宛如从旁边的红色托盘里拿出一小块肉莲花。
“来吧，来我这里。”
那匹战马闻到了肉莲花的味道，它迈着四个蹄子不受控制地朝着肉莲花走去，弯下脖子，张开嘴。
他头颅在摇晃，嘴却张开，把那块肉莲花吞了下去。
咀嚼，吞咽后，头颅的哭声越来越小！
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一点一点变得空洞。
他依靠着本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妈妈……我究竟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宋宛如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眶含泪，声音温柔得像一位真正的母亲。
“别害怕，为了铁蹄军，这是无上的荣耀，你的痛苦已经被肉莲花吸收，你会忘记曾经身为人类的痛苦，获得永恒的生命。”
它低下头，温顺地站到了宋宛如身后。
这人马的模样，和林音希在后山街道上看见的一模一样。
接着就是那些从军工厂里运送过来的机械零件，安在人马的身上。
打上铁蹄，钉上马鞍。
“感谢神明赐予新的生命。”
宋宛如抬起双手。
四朵巨大的肉莲花同时绽放，花心缓缓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血肉机关。
东、南、西、北。
四个方向，四座肉莲花。
大厅的地面震动，血色纹路沿着地砖蔓延，最终汇聚到大厅中央，一道通往上一层的血色阶梯若隐若现，却始终无法完全凝实。
宋宛如望着那道阶梯，眼中流露出狂热。
“痛苦之门已现。”
“献上四名引路者，开启四方血闸，便能登临圣所，觐见神明。”
底下的信徒跪在地上，争先恐后地将双手举过头顶，期待那四朵肉莲花可以选中他们。
那肉莲花明显是实体。
林音希看着那种莲花的花瓣朝自己伸过来，她也把手高高举起。
手腕上的血玉手镯沾染着兔子001的气息。
那枚兔子戒指，又沾染着兔子饲养员的气息。
肉莲花路过她的时候，绕了好大一个弯，把她身后的信徒叼走了。
最后一朵肉莲花缓缓转动，它在大厅里不断寻找最后一名引路者，从一张张狂热的面孔前掠过。
忽然，它停住了。
林音希顺着它面对的方向望去。
角落里，那个一直低着头伪装成信徒的谢池渊，被花瓣轻轻托起了下巴。
林音希：“……”
人如果倒霉了点是这样的。
谢池渊也缓缓抬起眼。
他用余光，和林音希隔着大半个大厅，对视了一瞬。
紧接着，巨大的肉莲花缓缓地张开花瓣，朝着谢池渊包裹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