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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唯有他,知我痛!

作者:星辉光影字数:3.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24 12:00:53
第85章 唯有他,知我痛!

苏娜娜猛地抬起头,哭得更厉害了,

“阿父……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我不认识他们!”

她抽噎着,急急地解释,

“天太黑了……今晚只有一点月光,那三个人冲出来的时候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后来他们又和姐姐打斗,满身是伤,脸上全是血和泥,面目全非……”

“我,我又怎么会认得出是他们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看上去又可怜又无辜。

众人互相看了看,渐渐有人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这么黑的天,打成一团,谁认得清脸?”

“那三个兽人现在浑身是伤,确实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换了我,我也认不出来,”

……

风凌凌没有退让,冷冷开口,

“你说天黑看不清脸,那我问你,你每天去溪边打水经过阿烈家门口,

“难道他的身形,说话的声音,你都认不出来?”

苏娜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太害怕了……”

“他们一出现就打,我,我根本没敢看……我只想跑……”

风凌凌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好,那我再问你。”

“今晚是我约你来这里的,你到达之前,那三个人已经埋伏好了,”

“他们怎么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苏娜娜抽噎着,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他们跟踪你来的……”

“跟踪我?”风凌凌冷笑一声,

“我再不济,也是一个双生异能觉醒者,被三个中等兽人跟踪了一路,我毫无察觉?”

“而且,如果他们是跟踪我来的,为什么要等你到了才动手?我一进树林他们就该出手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对啊……这说不通……”

“除非,那三个人知道今晚这里会有两个人来,他们在等另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那三个人等的不是我,是风白禾?”

议论声乱成一团。

苏娜娜的哭声猛地一滞,

她知道这个坑不能再跳了,只能拼命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阿父,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荣沉默了几秒,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扶起了风白禾,然后,转向风凌凌。

“风凌凌。”

风凌凌看着风荣,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她知道接下来的判决,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公平,正义。

不是只偏袒会哭的人。

“这三具尸体,我会调查清楚。”

风荣的声音很沉,“但在调查清楚之前……”

他看了一眼苏娜娜身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风凌凌身上的伤口。

“白禾,禁闭七天,在禁闭期间,不准离开帐篷。”

风凌凌眉头不由蹙起,

禁闭?

她带了三个人来杀我,差点要了我的命,

禁闭?

“风凌凌,”风荣转向她,语气更重了,

“你杀了三个人,不管他们是不是冲你来的,三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回去之后,抄写部落律令三十遍,以示惩戒。”

风凌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照在一旁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拍了拍风凌凌的肩膀。

“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白禾受了伤,你也受了伤,回去休息,”

“就这么过去?”

风凌凌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风照的手僵在了她的肩膀上。

风凌凌缓缓抬起头,看向风荣。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的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彻骨的冷。

“她带人来杀我,我差点死了,禁闭七天。”

“我杀了来杀我的人,我差点被灭口,抄写律令三十遍。”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公正?”

风荣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风凌凌……”

“我明白了。”

风凌凌打断了他。

她不想再听了。

再听下去,只会更冷。

她转身,朝营地走去。

银绝看到了她握紧的拳头,青筋暴突。

月光落在她的肩上,暖融融的。

但她的影子,又长又冷。

偏心。

偏到这种程度。

三条人命,换一个禁闭。

她满身的伤,换三十遍抄写。

风凌凌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

想起风白禾从小到大闯过的每一次祸,每一次都有风荣善后,每一次都轻拿轻放。

而原主呢?

自从被找回来,做对了没人夸,做错了往死里罚。

同样是养女,待遇天差地别。

原因很简单,

风白禾会哭,会撒娇,会把"阿父"喊得甜到心坎里。

原主不会,

她风凌凌,更不会。

所以,她不被偏爱。

不被保护。

甚至不被公平对待。

……

风凌凌走回了自己的木屋,关上门帘,

她靠在石壁上,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没有哭。

她已经不会哭了。

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提醒她今晚发生了什么。

她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心底有一块东西,彻底冷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风凌凌猛然睁眼,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骨刀已经不在了,战斗中遗失了。

她赤手空拳,浑身是伤,如果此刻来的是敌人,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下一秒,

一双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按在了石椅上。

风凌凌挣扎了一下,

“别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风凌凌不动了。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银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出了银绝的身影,

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骨瓶。

他单膝蹲在她面前,骨瓶打开,里面是一层淡绿色的药膏,

部落里最常见的疗伤药。

银绝的手指沾了药膏,涂在她左臂的烫伤上,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风凌凌看着银绝低垂的头颅,看着他蓝色的长发落在她的手臂上,

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不是因为疼。

而是,

今晚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流血,看着她受伤,看着她拼命,

没有一个人问她疼不疼。

风荣没有。

风照没有。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问过自己。

只有银绝,

在她关上门之后,悄悄跟了进来,蹲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给她上药。

他不会说安慰的话。

不会问你还好吗。

不会说我在这里。

他只会,

做。

默默地做。

风凌凌的眼眶渐渐红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还包着血痂的那只,轻轻覆上了银绝的手背。

银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

蓝色的眼眸,对上了她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她眼眶里的泪。

银绝整个人僵住了。

她哭了?

她怎么哭了?

他做了什么?

是不是太用力了?

药膏涂得太重了?还是碰到她的伤口了?

银绝的脑子瞬间乱成了一团,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让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哭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慰?

怎么安慰?

他从来没学过。

拥抱?

会不会太冒犯?

她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斗,现在浑身是伤,碰哪里都会疼。

说话?

可他该说什么?

“别哭了?”

听起来像命令。

没事的?

明明不是没事。

银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笨拙的举动,

伸出另一只手,用拇指,轻轻地,把风凌凌眼角的泪,

蹭掉了。

力度重了一点,

风凌凌:“……”

银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度问题,手指僵在半空中,

像一根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木棍。

“……我弄疼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风凌凌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

“没有。”她吸了吸鼻子,

“你继续上药。”

银绝“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涂药膏,

但动作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给一片花瓣拂尘。

风凌凌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蓝色长发,

“你刚才很担心我?”

银绝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耳朵红了。”

“……没有。”

“还说没有,都红到脖子了。”

银绝沉默了两秒,把药膏重重地往她伤口上一摁,

“嘶!”

“你干嘛!”

“上药。”银绝面无表情,

“别乱动。”

风凌凌疼得龇牙咧嘴,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

银绝偏头躲开,

长发甩了风凌凌一脸,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闹了起来,

小小的木屋里,第一次有了笑声。

窗外,月光如水。

而在窗户外面,

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树影里。

长珩的手里握着一束草药,

是他特意去找的,比银绝手里那种常见药膏效果好三倍的疗伤草。

他本来想进去。

但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了银绝蹲在风凌凌面前的样子。

看到了银绝给她上药的动作。

看到了她揪银绝头发的笑容。

看到了,

她笑得那么开心。

和在他面前的时候不一样。

在长珩面前,风凌凌永远是淡然,从容的、

偶尔还会讨价还价让他多付几顿饭的疏离。

但在银绝面前,

她会哭,会笑,会揪头发,会耍赖。

那种距离感,消失了。

长珩看着窗户里那两个人的嬉闹,手里的草药不知不觉攥紧了。

心口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也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

闷闷,堵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来的,

不是滋味。

他站了很久。

久到窗户里的笑声渐渐平息,

久到银绝站起来准备离开,久到风凌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银绝,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

“做,你必须吃。”

“……随便。”

长珩垂下眼帘,把手里的草药轻轻放在了窗台上。

然后,转身,无声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银色的月光照在窗台的草药上,

叶瓣上还挂着露珠,像一颗颗无人察觉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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