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渊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但他不会让风白禾得逞,因为银绝之前帮过他。
“银绝。”
栋渊突然开口,
声音中,夹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异能波动。
那是他自身的土系异能,
以一种极低的频率震荡,震向了银绝被搅浑的心神上。
银绝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迷茫,
“……什么?”
他看向尘澜。
栋渊走过来,不经意地站到了银绝和风白禾之间,不动声色地隔断了两人的距离。
“站了半天了,腿不麻?”
他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风白禾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银绝就会被她彻底带偏了情绪,结果栋渊突然插了进来!
她压下心中的不甘,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柔声道,
“栋渊哥,我只是在跟银绝哥说话……”
“嗯,说完了。”
栋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拍了拍银绝的肩膀,
“走吧,站这没意思。”
银绝还有些恍惚,但那股异常的情绪已经消退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跟着尘澜走了两步,走到离风白禾更远的位置。
风白禾咬了咬下唇,双手攥紧了兽皮裙的边角。
她知道,刚才那股干预一定是栋渊做的。
这个该死的玄土熊,感知力太强了。
但她不确定栋渊到底察觉了多少,
如果只是感觉到“有异能波动”而不能确定来源,那她还安全。
但如果栋渊已经锁定了她……
风白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只要没有证据,她就可以继续装。
她退回了人群中,继续扮演那个担心姐姐的好妹妹角色,但眼底的阴毒一闪而过。
栋渊,你给我等着。
而栋渊站在银绝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风白禾的背影,
棕色的眸子里,寒光一闪。
这个女人,不简单。
魅惑异能这种东西,她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而且她的手法极其娴熟,如果不是自己感知力异于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看来以后要提防着点。
他不着痕迹地往银绝身边靠了靠,确保风白禾没有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
“妹妹,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一道声音突然从部落入口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风凌凌正从金云的狮背上跳下来,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胖子。
她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兽皮裙也撕裂了一道口子,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她三下五除二地跑到银绝面前,从兽皮袋里翻了翻,找到了银绝的碗,
那只碗底刻着一条鹿的陶碗。
“银绝,别听她胡说!”
风凌凌把碗递到银绝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我昨晚是……是给你做碗去了!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独一无二,就这一个!”
银绝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底那条歪歪扭扭的小鹿,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还没开口,
金云在旁边轻哼了一声,
“她可真是唯一啊。”
长珩冷冷补刀,
“我碗里那只狗才是唯一。”
尘澜翻了个白眼,
“我那只胖公鸡才是独一无二。”
三人同时举起自己手里的碗,展示了碗底那些歪七扭八的“肖像画”。
银绝看着他们手里和自己差不多的碗,又将视线放回到风凌凌脸上。
风凌凌感受到一道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风凌凌:“……”
她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咳,那个……独一无二是里面最大的那个独一无二……”
长珩:“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尘澜:“呵。”
金云:“我早该知道。”
风凌凌缩了缩脖子,决定转移话题。
她转过身,面对着部落里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兽人们。
“谁说我私奔了?”
风凌凌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喊道,
“我出去找盐了!找盐!我出去找盐,怎么就成私奔了?”
此话一出,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找盐?”
风荣走上前来,眉头微皱,
“你找到了?”
风凌凌拍了拍身后的兽皮袋,“找到了,够整个部落吃好几年的。”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倒,
白色的盐矿像雪一样倾泻而出。
所有人都呆住了。
风白禾的脸色,更是一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但,风荣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开。
“找盐是好事。”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但不容置疑,
“但部落有部落的规矩,任何兽人不得私自离开部落在外过夜,违者以背主论处。”
“你出发前没有报备,也没有得到首领的批准,整整一晚上未归,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
风凌凌的笑容微微一僵。
完了。
她把这事给忘了。
部落确实有这条规矩,不得私自离开部落在外过夜。
这是为了保护部落的安全,防止有人借外出之机投靠其他部落,泄露部落的信息。
她昨天一心想着找盐,烧陶器,把这茬忘得干干净净。
而风白禾显然是钻了这个空子。
风凌凌心里暗骂自己一声粗心,脑子飞速转动。
硬抗肯定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风荣不可能因为她找到了盐就当众废了这条规矩,那以后部落还怎么管人?
得换个思路。
她想了想片刻,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盐。
“首领说得对,我确实违反了规矩,这一点我不否认。”
风凌凌的声音平静而坦荡,反而让议论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她看向风荣,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她早就没了任何感情。
瞎了眼的东西,
连身边养着条毒蛇都看不出来。
当年把她弄丢的不就是他么?捡回来后,偏心的还是他!
风荣见状,眉头微蹙。
女儿看自己的眼神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像隔着一层冰,
冷淡得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悦。
但他没有深想,只当是风凌凌还在赌气。
而风凌凌收回视线,蹲下身,从那堆盐矿里捧起一把白花花的盐,举到众人面前。
“但是,我带回来的不是别的东西,是盐。”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部落里的盐还剩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城邦那边换盐越来越难,价格越来越高,分到每个人头上的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部落里就没有盐用了。”
她把盐矿重新倒回袋子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我用一晚上的时间,找到了十几袋盐,这里的盐,够整个部落吃上好几年。”
她看向风荣,语气不卑不亢,
“我愿意把盐矿的位置告诉部落,作为我私自外出的补偿。”
此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盐矿的位置!
那可是比盐本身值钱百倍的东西!
有了盐矿的位置,部落就不再受城邦的制约,
可以自己采盐,自己存盐,甚至可以拿盐去和其他部落交换物资,
这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风荣的眼睛微微一亮,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你的意思是,用盐矿的位置换取免除处罚?”
就在这时,“叮!”
“恭喜宿主,攻略目标栋渊,爱意值增加!”
“请问是否需要查看?”
风凌凌先是一愣,随后,看向栋渊,
人群中,栋渊只是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他对风凌凌没什么好感,
这个雌性又懒又馋,还总是惹麻烦,之前还把他气得够呛。
他可谓是厌恶至极。
但此刻,他看着风凌凌站在人群中央,面对首领的质问不慌不忙,
条理清晰地抛出自己的筹码,
不是哭诉,不是撒泼打滚。
而是用实打实的东西,来交换自己的过错。
有点意思。
栋渊眸子微微眯起。
他见过太多兽人在这种情况下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但这个风凌凌……虽然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刻倒是不掉链子。
而且,
她说的是“我愿意把盐矿的位置告诉部落”,不是“我拿盐矿的位置换自己平安”。
前者是主动给予,后者是讨价还价。
这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栋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这样,心里的好感度,对她莫名增加了一点,
栋渊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底某个角落的恶意,已经悄悄松动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