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
风凌凌的眉头微微一皱,
“哪个阿姆?”
银霜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睛终于对上了她的目光。
但只是一瞬,又迅速移开了,
“你不记得了吗?是阿母让我过来的,我们从小定的是娃娃亲。”
娃娃亲。
风凌凌:“…………”
我的天,
这远古社会竟然也流行娃娃亲?
她可真是小看了。
风凌凌在脑海里飞速搜索了一遍,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银猫兽人的信息。
也没有"娃娃亲"这回事的记忆。
难道是原主失忆了?
还是这段记忆被封印了?
她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喂,系统?出来干活了,这银猫是谁?娃娃亲是怎么回事?”
一片死寂。
系统还在"升级维护中"。
风凌凌:“…………”
这破系统,早不升级晚不升级,偏偏这个时候掉线。
她甚至怀疑这系统是故意的。
每次关键时刻就玩消失,
怎么的,是怕付费咨询吗?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把吐槽压了下去。
现在系统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判断。
银霜说的"阿姆",
能被叫"阿姆"的,在原主的记忆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黄欣,但刚才黄欣第一个跳出来指责她,显然不知道这事。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原主的养母。
那个据说已经离开了部落、杳无音讯的黑熊兽人。
风凌凌试探道,
"我阿姆为什么要把你送过来?"
银霜眨了眨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回答得很干脆,
“阿姆说你到了适婚年龄,让我来跟你成亲。我们小时候就说好了的,你不记得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银色的猫耳微微往前折了一下,
那是猫科动物紧张或不安时的本能反应。
风凌凌看着他,沉默了。
这远古社会,还真是,
娃娃亲都整出来了。
她理了理这个关系,
原主有个养母,养母给原主定了一个娃娃亲,现在娃娃亲找上门了。
而系统在这个节骨眼上,掉线了。
也就是说,
她现在完全无法判断这人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真是原主养母安排的,那她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但,又万一是风白禾搞的鬼,那她更不能贸然行动,免着了道。
风凌凌思来想去,决定暂时把这人留下来,
等系统升级完毕,再问清楚情况。
"行。"她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
“你……先去前面深潭洗个澡。”
她指了指远处树林方向的那个溪流,
“洗完后去那找我。”
银霜听到这话,浅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多谢凌凌!你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对我很好!”
他笑了起来,银色的猫耳欢快地抖了两下,
然后转身朝深潭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冲风凌凌挥了挥手,
“凌凌,我洗干净就去找你!”
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风凌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树林边缘的瘦小身影,
凌乱了。
她现在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原主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烂摊子?
银霜走后,现场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
“哇塞。”
金云第一个开口了。
他扛着浴缸,嘴角挂着一副夸张的笑容,
“还有青梅竹马呀?”
他故意把"青梅竹马"四个字咬得很重,
语气里充满了阴阳怪气,
“风凌凌,你可真行,五个兽夫不够,还藏了个小的在外面?难怪上次我说怎么总觉得少了一个人,”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长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但长珩自己,
青色的兽瞳也微微眯了起来,看着银霜消失的方向,语气不咸不淡,
“二阶。”
就两个字,但意思很明确,
一个二阶的灰头土脸的银猫,能干什么?打杂都嫌力气小。
尘澜盘在树上,暗红色眼眸半阖着,面无表情,
银绝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风凌凌右侧,蓝眸看着银霜消失的方向,
然后,收回目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风凌凌注意到,
他搭在兽皮被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栋渊倒是毫不在意,
棕褐色的兽瞳扫了银霜消失的方向一眼,嗤了一声,
“二阶?”
语气里满是不屑。
然后,他扛起储物缸,大步朝前走去,
风凌凌看着自己这几个"醋坛子"兽夫,
金云阴阳怪气,长珩冷嘲热讽,
尘澜意味深长,银绝闷不吭声,栋渊嗤之以鼻,
五个人,五种态度,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不爽。
风凌凌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都别酸了。把东西送到厨房去,该做饭了。”
她转身就走。
身后,金云还在嘀咕,
”青梅竹马……嘿……还凌凌,你果然跟小时候一样对我很好……啧啧啧……”
“闭嘴。”长珩和银绝异口同声。
金云缩了缩脖子,
“好好好,闭嘴闭嘴……”
但他的嘴角,
还是憋着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厨房走去,
没有什么话能比吃饭,更让这五个兽夫瞬间闭嘴了。
风凌凌一句该做饭了,
效果堪比圣旨。
金云第一个抱起东西就往野生厨房赶,
那速度比他平时跑猎还快,生怕晚了一步,风凌凌因为"青梅竹马"的事不给他饭吃。
其他四个人见状,也跟着拿了东西快步跟上。
虽然心里都有话想问,但都心知肚明,
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那银猫洗完澡出来,不就知道情况了吗?
风凌凌要做饭,自然也离开了原地。
风白禾望着风凌凌那雄壮的背影,眼里带着一丝阴狠,轻嗤了一句,
“风凌凌,那五个兽夫迟早是属于我的,你和这丑兽,才是天生一对!”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到。
可惜风凌凌已经走远了,没听见。
倒是走在最后面的栋渊听见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棕褐色的兽瞳冷冷地扫了风白禾一眼。
那一眼,像刀子一样。
风白禾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幻尘刚好过来,看见栋渊杀人的眼神,立马护在风白禾身前,
两兽四目相对。
栋渊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跟上了队伍。
……
回到房子,
几人拿了陶器,按照风凌凌说的位置摆放。
银绝把大水缸放在厨房角落,长珩把花瓶摆在桌上,
金云扛着浴缸去了后院,
尘澜把储物罐码在架子上,栋渊把陶锅架在了灶台上。
风凌凌看着整整齐齐摆好的陶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食材,又想了想今天的情况,
来新人了。
虽然这个新人来路不明,但既然暂时留下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饭。
而且,
她昨天烧了一天窑,今天又折腾了一上午,早就馋了。
风凌凌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吃火锅。”
金云第一个探头,
“什么锅?”
“火锅。”
风凌凌已经开始翻食材了,“就是一锅炖,什么都往里烫。”
她说干就干。
盐焗肉腌制了几日正好能吃了,切了一盘,
金云抓了一只鸡,她做了荷叶鸡当凉菜。
又让尘澜捞了几条鱼,切成薄片准备涮锅。
菌菇,野菜,鲜菇、野葱,
能找到的食材全被她搬了出来,洗的洗、切的切,整整齐齐码了一桌子。
锅底用的是猪骨熬的高汤,加了盐和干辣椒,
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在整个厨房里弥漫开来。
“好了,菜差不多上齐了。”风凌凌坐在主位,拿起筷子,
“都坐吧,自己烫自己吃,别客气。”
五个兽夫齐刷刷地坐了下来。
金云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菌菇拼盘、野菜拼盘,腊肉片、鱼片、野葱煎蛋、荷叶鸡,
满打满算,八,九……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上次银绝来,风凌凌做了六个菜。
上上次,五个菜。
今天来了个"青梅竹马"
九个。
足足九个。
金云的筷子悬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菜量是跟人来的。
来的人越多,菜越多是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银霜空着的位置,
不过是二阶的野猫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长珩也在心里暗暗磨牙,他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待遇。
面是后来才给他做的,衣服也是后来才给他做的。
这个银猫倒好,一来就有九个菜。
还娃娃亲。
呵。
尘澜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菌菇放进锅里,红眸盯着翻滚的汤底,
心里想的却是,
这银猫洗澡前的样子,跟路边的野猫没什么两样。
风凌凌怕不是眼睛有问题。
银绝安静地坐在风凌凌右侧,蓝眸扫过那一桌子菜,
十个碗。
他来的时候,四个碗。
他没说话。
但他的筷子,夹菜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栋渊倒是不在意的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但他的碗里,不知不觉堆成了一座小山。
像是怕菜被银霜吃了似的。
风凌凌看着几个兽夫的吃相,心里觉得好笑,
明明嘴上不说,心里全在较劲。
吃个饭跟打仗似的。
她正准备自己也动筷子,
“凌凌,我来了!”
一个低沉又有磁性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我是坐在这吃饭吗?”
风凌凌抬起头,
然后,
筷子从手里掉了。
"啪嗒"一声,
掉在了桌上。
她看着眼前的人,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你是……银霜?”
不怪她没认出来。
因为眼前这个人,跟刚才那个灰头土脸的银猫,完全是两个模样。
首先是身高。
刚才佝偻着背看也就一米七出头,现在站直了,目测至少一米九。
一米九。
虽然比银绝和栋渊那种两米多的"巨塔"矮了一点,但在兽人里也绝对算高挑了。
而且他的身形不是那种粗壮的肌肉型,
是修长匀称的,
肩膀撑开了,那件洗干净的兽皮衣,
腰线收紧,比例极好,
其次是脸。
面具摘了,灰尘洗了。
风凌凌终于看到了他的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