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等风凌凌说什么,一旁的黄欣倒是率先开口了,
“都说了你一个雌性要检点点!不要彻夜不归!你看看才多久,你就又弄了一个兽夫过来!”
黄欣刚才被风凌凌怼得下不来台,正愁找不到新的由头发作,
这下可算抓住了把柄,指着风凌凌的鼻子就开始训,
“你让部落里的人怎么看你?五个还不够,又来一个?你是要开兽夫收容所吗?”
她是哪哪都看不上风凌凌,听到又冒出来一个自称兽夫的,
第一时间就认定是风凌凌在外面勾引的。
风荣听到这话,眉头不由蹙起。
他抿了抿唇,转过身来,脸色更加难看。
统领一个部落,最重要的就是秩序。
如果任凭风凌凌这么乱来,五个兽夫不够,还到处招惹,那整个部落的风气还不被带坏了?部落里那些雌性还不有样学样?
她之前自杀,爬床,折腾的是自己明面上的兽夫也就罢了,说破天那也是她的事。
刚才那个就算了,但这莫名其妙又冒出来一个,算什么回事?
他当即神色一凛,就要好好教训风凌凌,
“凌凌,你,”
“黄姆。”
风凌凌抢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您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早了?”
她转过头,看着黄欣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微微一笑,
“您女儿长什么样,您不清楚吗?就我这样,水桶腰,大象腿,一张脸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还能有人看上?”
黄欣:“……”
众人:“……”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周围有几个没忍住的兽人,"噗"地笑了出来。
杀人诛心。
这话表面上是自嘲,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戳在了黄欣的心窝子上。
黄欣这辈子最不想承认的事,就是自己生了风凌凌这么一个丑雌性。
养女风白禾却长得花容月貌,风凌凌却……
现在风凌凌自己把这事挑明了说出来,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黄欣只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上话。
因为风凌凌说的是事实。
部落里谁不知道风凌凌长得"一言难尽"?
风凌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一点都不难过。
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虽然瘦了一些,白了不少,
但离"美人"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那又怎样?
她有信心让自己越来越好。
而黄欣,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那我就用你最在意的东西刺你。
你嫌我丑?
那我就自己说出来,让你连嫌的余地都没有。
风荣那张欲要张开的嘴,在风凌凌说了这话后,又默默闭上了。
也是。
这部落谁都能偷情,只有风凌凌是不太可能的。
谁偷情会找这么一个……
说实话,外形条件不太理想的雌性?除非他眼睛有问题。
虽然最近风凌凌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让那五个兽夫对她态度大变,但总归也不是第一眼就看得上的。
想到这,风荣的情绪又稳定了许多。
他看了黄欣一眼,又看了风凌凌一眼,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黄欣见风荣也不帮自己说话,气得浑身发抖,
狠狠地瞪了风凌凌一眼,一甩袖子,离场而去。
风荣看到黄欣离开,忙追了上去。
两位首领一走,现场看热闹的群众倒是没散,
都好奇接下来这出戏怎么唱。
风白禾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她站在人群边缘,扫了一眼风凌凌身后那几个紧紧盯着风凌凌的兽夫,
她勾了勾唇,迈着小碎步走到风凌凌面前,
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容,
“凌凌,你要是不愿意与他讲话,那我去跟他说。”
她的声音软软的,
“毕竟是来找你的,总不能让人家在那干等着吧?你说是不是?”
她的事用得着她去说?
这白莲花真是逮着机会就下暗刀子。
风凌凌看不惯她,但眼下也没有收拾她,
毕竟她也想知道,这个从天而降的兽夫到底是何许人也。
她抬头看向风白禾,假笑道,
“这是妹妹自己的事,就不劳姐姐操心了,我自己去问。”
风凌凌这才转身认真打量着这个男人,
她愣了一下。
这是……猫?
准确地说,是一个银猫兽人。
不是因为多惊艳。
而是因为,
这人也太灰头土脸了吧。
一个身形瘦削的兽人,正从人群中挤过来。
他的动作畏畏缩缩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野猫,
身高在兽人里算矮的,
大概一米七八出头,跟银绝,栋渊那种两米起步的巨人站在一起,
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兽皮短褂,不知道穿了多久,
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下摆还破了个洞,
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他脸上戴着一个面具。
面具是用某种兽骨粗粗打磨的,做工说得上简陋,
边缘还有没削干净的毛刺,只盖住了鼻梁以上的半张脸,用一根草绳歪歪扭扭地系在脑后。
露出来的下半张脸,
风凌凌仔细看了看,
不太妙。
他的皮肤很差。
不是那种单纯的黑或者粗糙,而是一种不均匀的暗沉,两颊到下巴的位置,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疙瘩,
嘴唇干裂得起了好几层白皮,
偏偏下颌线的轮廓又很尖削,跟那身邋遢的行头搭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至于面具下面长什么样,
看不出来了。
头上的兽耳倒是能看见,
一对猫耳,银白色的,但毛色暗淡无光,上头还沾着灰尘和草屑,
一只耳朵尖还不自然地折了一下,像是受过伤没长好。
跟风凌凌那五个兽夫比,
银绝冷冽如霜,长珩野性温润,金云阳光灿烂,尘澜妖冶,栋渊狂野霸气,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让人多看两眼的。
这个银猫兽人站在他们旁边,
就跟一只灰溜溜的流浪猫,闯进了一群名贵的血统猫聚会里。
毫无可比性。
风白禾看到来人的那一刻,也愣了一下。
她记得让幻尘找了一个黑熊兽人啊,
经过刚才的闹腾,她都差点忘记了,只喊了一个人,
眼前的这个兽人,怎么变成了银猫?
等等,
刚才她指给风凌凌看的方向,明明是黑熊走过来的方向。
但黑熊已经被风凌凌打跑了,
这个银猫,是从另一个方向来的?
风白禾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但风凌凌已经看向了她,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兽夫'?”
风白禾回过神,赶紧把脸上的疑惑收起来,换上那副温柔的表情,
“应该是吧……凌凌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风凌凌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走到她面前五步远,
正局促地揪着自己兽皮衣下摆的银猫兽人,
“你说你是我的兽夫?”
银猫兽人点了点头,脑袋几乎没怎么动,像只受惊的猫,
“嗯。”
就一个字,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鼻音,闷闷的。
风凌凌看着他那副怯生生的样子,心里的第一反应是,
这人是来认亲的还是来乞讨的?
就这小身板,这灰头土脸的行头,这遮遮掩掩的面具,
这该不会又是风白禾找了个什么人来恶心她?
她原本以为风白禾会找个什么凶神恶煞的家伙来冒充兽夫,没想到,
来了个这?
风凌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露在面具下面的眼睛上,
“你叫什么?”
“银霜。”
银猫兽人小声回答,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风凌凌惊讶的挑了挑眉,
跟银绝一个姓?
风凌凌转头看向银绝,他表情依旧冷冰冰的,
风凌凌讪讪地笑了笑,
应该只是巧合……
她目光重新落到银霜身上,
“几阶?”
“……二阶。”
二阶。
风凌凌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身边最弱的金云都是四阶,这个银猫只有二阶?
在这兽世,二阶兽人基本等于战斗力约等于零。
别说保护她了,要是遇到几只野兽,能不能保护自己都是个问题。
“你从哪来的?”
银霜揪着衣角的手指更紧了,
露在面具下面的那半张脸上,神情明显不安
“我……我是阿母让我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