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烬咳了两声,血沫挂在嘴角,但他慢慢抬起头。
然后,他笑了。
最开始只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一种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里炸开,震得身上的冰层和金刚纹路都在轻颤。
紫色的血随着笑声从嘴角不断涌出,
他却全然不在乎,整个人的气质从方才的冰冷从容,
瞬间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猪……”
他边笑边说,
“哈哈哈哈,猪也配碰她?”
金云的脸色沉了下去。
银绝的冰蓝色眼眸,收缩了一瞬。
澹烬的笑声还在持续,
他的身体被绑在树上疯狂颤抖,
“你们,只配被宰了吃肉,”
他喘着气,笑着,猩红眼眸盯着金云和银绝,
那种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人毛骨悚然,
“她只能是我的!听懂了吗?我的!!”
“你们算什么东西?”
“说句难听点的……”
他的嘴角咧到了最大的弧度,
紫血顺着下颌滴落,猩红眼眸里满是赤裸裸的轻蔑。
“你们连给我舔脚都不配。”
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云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银绝的手掌边缘,冰晶在咔咔生长。
但就在两人同时要再动手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了他们中间。
风凌凌。
她站在两人前面,背影清瘦但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不折的竹。
“我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金云咬了咬牙,退后一步。
银绝沉默了一瞬,也缓缓放下了拳头。
风凌凌转过身。
澹烬看着她,猩红眼眸里的癫狂还未完全褪去,
但嘴角的弧度又扬了起来,带着那种病态的温柔。
“小雌性,还是你疼我。”
“知道他们不配碰我……”
“你来……你来打我……”
“我就喜欢被你打!”
他舔了舔嘴角的紫血,猩红眼眸盯着她,
像盯着全世界唯一一块糖。
风凌凌站在原地,木藤荆棘鞭还在她手中,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笑得像个疯子的男人。
眼底的冷意,反而沉淀了下来。
不是愤怒了。
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她嘴角微微弯起。
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
“打你?”
“太轻了。”
澹烬的猩红眼眸亮了一瞬,
她这句话、这个表情、
这种冷到骨子里的语气,让他兴奋得头皮都在发麻。
但下一瞬。
风凌凌转头看向金云,
“拿东西把他嘴堵上。”
金云先是一愣,然后,金色兽瞳里爆出一团猥琐的光。
“好嘞!”
他低头在自己身上扒拉了几下,
撕下一块兽皮,边缘还沾着泥土和战斗时蹭上的灰,
脏兮兮的一块,
揉了两下直接搓成了一个球。
“来来来,”
金云走到澹烬面前,金色兽瞳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狗东西,话那么多,这回让你闭嘴。”
澹烬的猩红眼眸猛地眯起来,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
“你敢!”金云一边模仿他的语气,一边招呼银绝,
“搭把手啊。”
银绝沉默地走上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右手掐住澹烬的下颌。
“咔"的一声,
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扣住颌骨两侧的关节,微微用力,
澹烬的嘴被迫张开了一条缝。
快。准。狠。
金云眼疾手快。
把那块脏兮兮的兽皮,直接塞进了澹烬嘴里。
“呜呜呜呜——!!!”
澹烬的眼睛猛地瞪大,猩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舌头被那块脏兽皮压住,
嘴里的血腥味混着泥土味直冲天灵盖。
他想吐。
但是银绝的手还没松。
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
拇指又加了一分力,把那张嘴死死钳住。
金云顺势把那块兽皮往里又推了推,塞到最深处,
确保他怎么伸舌头都顶不出来。
“呜,呃,”
“咳咳,呜,”
澹烬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不成调的闷哼,
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屈辱和愤怒。
那张脸,
那张永远像掌控一切的脸,
终于崩了。
嘴角还挂着血,眼眶泛红,额头青筋暴起,
喉咙里"呜呜呜呜"地发出含混不清的骂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金云退后一步,拍掉手上的灰,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清净了。”
银绝也松开了手,退到一旁。
风凌凌看着眼前终于安静下来的澹烬,眼底的冷意微微融化了一丁点,
但转瞬又冻了回去。
不够。
还远远不够。
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系统。”
脑子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只小九尾狐虚影在她识海深处颤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脑袋,
九条尾巴都缩成一团,耳朵耷拉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怎……怎么啦?宿主……”
风凌凌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识海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九尾狐浑身一哆嗦,九条尾巴炸成了九朵蒲公英。
“宿宿宿宿主……今天这笔账我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副本站那破设定我也没办法……”
“酒精。”
风凌凌打断它。
小九尾狐愣了一下。
“啊?”
“给我拿一瓶酒精。”
“酒精?什么酒精?医用酒精?饮用酒精?工业,”
“医用,"风凌凌的声音平静,
“浓度越高越好。”
小九尾狐看着宿主要杀人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它想拒绝。
真的想。
毕竟在副本站里,它确实有推波助澜的嫌疑,
那个迷药……
咳咳咳,算了,不能再得罪宿主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
又抬头看了看宿主识海里那座正在缓缓凝聚的杀气冰山。
该怂就得怂。
它认命地抬起爪子,往虚空中一掏,
"啪。"
一瓶白底绿标的医用酒精凭空出现在风凌凌掌心。
500毫升。
75%浓度。
瓶身上还贴着"仅供外用"的小标签。
风凌凌低头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满意的光。
她抬头。
看着澹烬。
澹烬的猩红眼眸也在看着她,嘴被堵着,
他看到风凌凌手里那瓶白白透明的东西,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光他疑惑。
金云和银绝也好奇地对视了一眼。
金云凑过来半步,兽瞳盯着那瓶酒精,鼻子抽了抽。
“这是什么?水?”
“不像水。”银绝冷冷开口,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
“水的折射不对。”
风凌凌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
她只是走到澹烬面前。
晃了晃手里的酒精瓶,透明的液体在瓶身里来回荡漾,
折射着阳光,像一瓶纯净到极致的水。
澹烬的猩红眼眸盯着它,瞳孔微缩。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嘴上堵着兽皮,他连问都问不出来。
风凌凌看着他微微收缩的瞳孔,嘴角的笑意又弯了一分。
那个弧度。
温柔。
致命。
“喜欢被我打是吧?”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像春风拂过冰面。
“可以啊。”
然后,她抬手。
“啪!”
第五鞭。
不对,是第不知道多少鞭,反正数不清了。
木藤荆棘鞭毫无征兆地甩出,
精准地抽在澹烬左肋一道新鲜的伤口上。
倒刺刮过皮肉,带起一串紫血。
“呜——!!!”
澹烬的身体猛地绷直,被堵住的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痛吼。
风凌凌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拧开酒精瓶盖。
抬手。
“哗——”
三分之一瓶酒精直接泼在了澹烬的胸口。
透明液体浇在紫色的伤口上,
那些鞭痕、拳伤、冰刃留下的裂口,
瞬间被酒精覆盖。
“呜——!!”
“呜呜——!!!”
澹烬的眼睛瞪到了极致,猩红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冰层和金刚纹路被他挣扎的力量震得"咔咔"作响,
但银绝的手立刻按上冰面,重新加固。
痛。
太痛了。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被盐撒的感觉,
是每一寸被倒刺刮开的皮肉、血痕,全部泡进了一种会烧的毒液里。
酒精渗入伤口,像往火山口里倒了沸油。
“嘶——呜——呃——”
澹烬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紫血从下颌滴落,嘴里塞着兽皮连惨叫都叫不完整,
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断断续续的、像野兽垂死挣扎般的闷吼。
他的猩红眼眸里,终于、第一次、彻底没了从容。
那双眼睛瞪得血红,瞳孔疯狂震颤,眼眶泛着泪光,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在眼角冻成细小的紫色冰晶。
风凌凌看着他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只是平静地收了收手里的鞭子,又拧上酒精瓶盖,
把剩下的三分之二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然后。
她开始了。
比之前更密集,更惨无人道的教训。
“啪。”
一鞭抽在右腿。
“啪。”
一鞭抽在左臂。
“啪。”
一鞭抽在腰间。
每一鞭下去,都先制造一道新的伤口,
然后,她会停下来,用木藤鞭子的倒刺在上面"碾"一下,
确保伤口够深、够痛。
然后。
下一鞭。
“啪。”
再下一鞭。
“啪。”
澹烬的身体被绑在树上,无处可逃,
只能一下一下地挨着。
他全身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紫色衣袍碎成布条挂在身上,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鞭痕,淤青……
金云在旁边叉着腰看着,嘴里"啧啧啧"地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
“该。”
银绝跪在树旁,右手一直按在冰面上维持封印,
但冰蓝色眼眸里也难得浮现出一丝愉悦的微光。
风凌凌还在打。
一鞭。
一鞭。
又一鞭。
她自己也记不清打了多少下了。
胳膊酸了,换个手继续。
右臂累了,左手接过鞭子继续抽。
反正。
澹烬叫不出来。
他那张嘴被金云那块脏兽皮堵得严严实实,
只能"呜呜呜"地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那声音从痛苦到沙哑,
从沙哑到虚弱,从虚弱到,
几乎听不见了。
足足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风凌凌用木藤荆棘鞭配合医用酒精,
把澹烬从从容不迫的变态抽成了奄奄一息的紫色破布人偶。
澹烬这辈子都没体验过这么痛的感觉。
那些像清水一样透明的东西,
每一滴落在伤口上都像火烧,像针刺,像冰割,
三种痛混在一起,在他的神经末梢上来回拉锯。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眸不再震颤,而是涣散成一片朦胧的光雾。
嘴里塞着的兽皮早已被紫血浸透,顺着下颌一滴滴往下坠。
他靠在树干上,头微微垂着,
整个人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紫色孔雀。
风凌凌举着木藤荆棘鞭,右手微微发抖。
消耗太大了。
一个小时的持续输出,加上刚才经脉受创还没完全恢复,她的体力也快见底了。
但她还是举起手。
最后一鞭。
就在她要挥下去的那一刻,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电。
从天而降。
不是从云层里来的,是从虚空深处,直直劈下。
落在澹烬身前三步处。
“轰!!!”
冰面炸裂,碎冰四溅,
紫色的电光,像蛇一样在地上蔓延出数十条分支,
将地面撕裂出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金云被气浪震得后退了三步,兽瞳骤缩。
银绝的冰层在一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紫电带来的热力在融化他的冰封。
风凌凌的手僵在半空。
木藤荆棘鞭停在那里,鞭尾还在轻轻摆动。
她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雷电,眼睛缓缓眯起。
雷电的余波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紫色的电弧在冰面上跳动,
而在雷光的中心。
澹烬低垂的头。
慢慢。
抬了起来。
涣散的猩红眼眸,一点一点地重新聚焦。
嘴角那层被紫血覆盖的弧度,
正在缓缓。
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