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后,
风凌凌体力恢复了不少。
长珩摘的野果又甜又水润,
几颗下肚,嗓子眼那股干涩感总算退了大半,
腿虽然还酸着,但至少站起来不再打颤了。
她趁着长珩转身去溪边洗手的工夫,偷偷调动木系异能给自己疗愈了一下。
一层极淡的绿光从掌心渗出来,
顺着大腿内侧,那些青紫的霜痕缓缓拂过,
酥酥麻麻的,像是无数细小的绒毛在皮肤上轻轻刷过去。
几息之间,那些印记就淡了不少,
虽然没完全消失,但胀痛感明显减轻了。
清早的太阳,把白茫茫的晨雾染成了暖融融的橘金色。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困住他们的地方。
说实话,挺漂亮的,
崖壁两侧挂满了青藤和蕨类,谷底平坦开阔,
溪水蜿蜒而过,两岸长着密密匝匝的灌木和野花,
郁郁葱葱的,生机勃勃。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清苦味,
偶尔还能闻到几丝野花甜腻的香气。
风凌凌粗粗扫了一圈就觉得这地物产很丰富,
看着像是能长出不少好东西。
不过,眼下她没有时间仔细探宝,
根据昨天的经验,这地方入夜就起大雾,
那种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带着古怪的干扰力,
异能感知会被阻断,想摸清路根本不可能。
她必须趁着白天雾气散尽的时候找到出口,
否则到了晚上,又要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拍了拍手上的果渣正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声响,
回头一看,长珩已经化出了本体,
一头通体青碧的巨狼站在她面前,
青色皮毛在晨光里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
他微微低下脖颈,侧过头来看她,青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风凌凌愣了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
长珩甩了甩尾巴,声音从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闷闷的鼻腔音,
“上来,你不是腿疼吗?”
风凌凌的脸腾地红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夜里自己被折腾得路都走不稳的模样,
又想起后来长珩抱着她从溪水里走出来,
蹲在树下给她揉腿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
心里那点羞恼混着说不清的暖意翻涌了一下。
她哼了一声,嘴上说着“这还差不多”,
但爬上他背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犹豫。
长珩等她坐稳后,慢慢站起身,踏过泥土,既不太快也不摇晃,生怕颠着她。
风凌凌骑在狼背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她环顾着这片陌生的峡谷,眉头微微拧起来,
“我们得从哪儿出去?”
长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步伐没有停,但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
风凌凌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看到他垂在两侧的狼耳微微转了转方向,过了好几息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风凌凌撇了撇嘴,
“你不是五阶青冥狼吗?怎么连从哪儿出去都不知道?”
长珩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我也不会飞啊,这峡谷四面都是峭壁,路又全被雾封着,我哪知道方向。”
“再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低了,
“多待几天也没什么不好。”
后面那半句风凌凌听见了,
但她装作没听见,低头捏了捏他颈侧的皮毛。
长珩被她捏得耳朵抖了一下,没再说话,但步伐又慢了几分,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他带着她沿着溪水漫无目的地走着,
峡谷里安静极了,只有水流声和偶尔的鸟鸣,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长珩低着头一边走一边想,这片峡谷其实挺好的。
山清水秀,有吃有喝,夜里虽然起雾但也不算冷,洞口那个岩洞住起来也宽敞。
如果只是他和风凌凌两个人待在这里,没有金云,银绝,没有澹烬那个疯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抢,那日子该多舒坦。
他可以每天去摘野果,猎几只小兽回来烤给她吃,
她就在溪边种菜、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吃食,
晚上两个人靠着火堆躺着看月亮。
不用争什么排位,谁在她心里排第几这种问题根本就不会存在,
因为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
长珩想到这里,踩过一块松动的石头,差点打了个滑。
他赶紧稳住身子,耳根热了一瞬,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风凌凌脖子上那两道纹路已经摆在那里了,
他再怎么幻想独占也没意义。
但那个念头一旦在脑子里生了根,就像藤蔓一样攀着心口往上爬,越压越冒头。
他步伐又不自觉地慢了几分,甚至开始希望这段路永远走不到头。
就在他沉浸在这点小心思里的时候,风凌凌忽然拍了拍他的狼耳,
“停下停下,我看到好东西了。”
长珩回过神,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溪水对岸的一片缓坡上,长着密密麻麻一片高过人膝的植物,茎秆粗壮,
顶端垂着沉甸甸的穗子,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风凌凌已经从狼背上滑下来了,也顾不上腿还酸着,
一路小跑着蹚过浅溪,冲到那片植物面前,
伸手掐下一串穗子放在掌心里捻了捻。
暗红色的种粒从穗壳里脱落出来,圆滚滚的,硬实饱满。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谷物清香钻进来。
风凌凌的眼睛瞬间亮了。
“高粱!野生的红高粱!而且这么大一片!”
她蹲在地上捧着那串穗子,像捧着一堆宝贝,整个人激动得恨不得就地打滚。
她早就想吃点五谷杂粮了,
天天吃肉,啃果子,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尤其到了夜里总有一种没吃干净的油腻感从嗓子眼往上冒。
她怀疑原主能长那么胖全是吃肉吃出来的,
虽说现在异能升级后脂肪烧了不少,但饮食习惯根深蒂固,她还是馋那一口粮食的踏实味。
何况高粱这东西比玉米更耐储存,磨成粉能做饼子,
整粒能煮粥,要是能酿成酒那就更绝了。
风凌凌直起身往远处眺望了一下,
这片野生高粱沿着溪岸绵延了几十丈,少说也能收个几百斤。
她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不要在这里多留一两天把高粱收了再走,
可转念一想留在这里实在太冒险了。
她不知道澹烬什么时候会再来,也不知道银绝金云在上面等得急不急。
但这么大一片高粱摆在眼前不收割,又跟眼睁睁看着钱掉水里不去捞一样难受。
她正纠结着,长珩已经化回人形走了过来。
他拨开几根高粱秆,随手掰了一穗放在嘴里嚼了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喇嘴,不好吃。”
风凌凌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生吃的,这东西要脱壳磨粉才能吃,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做高粱饼子,你就知道好吃了。”
长珩眉毛挑了挑,
虽然不太相信这种粗喇喇的红秆子能变出什么美味来,
但看到风凌凌两眼放光蹲在地上捏穗子的模样,他也不忍心泼冷水。
“行,”他弯腰拨了拨那几株最高的穗子,
“怎么收?全割下来?”
风凌凌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连穗带秆一起割,回去慢慢脱粒。”
她说着就要上手去掰,
长珩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你腿还没好利索,坐着去,我来。”
风凌凌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长珩没有看她,已经转身走向最近的那片高粱丛,青色兽瞳微微凝光,
兽抓凝出,精准地贴着穗子根部一划,
一整串沉甸甸的高粱穗,就落进了他怀里。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
爪刃所过之处切口整齐利落,连茎秆的纤维都没有被扯裂。
风凌凌看着他那副认真干活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乖乖坐到旁边一块石头上看着他忙活。
就在她优哉游哉晒太阳,偶尔指挥两句“那边那串更大”的时候,
她完全不知道盐井洞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