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小板凳,但并没坐。
自己衣服是湿的,坐下会把板凳弄湿,如果明天也是雨天,就不容易干了。
翟樾仍旧是盯着雨幕看,准备等着雨稍微小点他就走,然后内心祈祷雨快些小起来。
就在翟樾放松下来还没一分钟,忽的,侧边又响起脚步声,是沈娇又出来了。
霎时,翟樾当即再次绷直身体,脊背贴墙挺直。
这完全是下意识动作,甚至翟樾本人都没意识到,更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分明之前不是没同沈娇说过话,也一起并肩走路过,但今天——
就是格外的反常。
“毛巾,你擦擦脸和头发吧。”沈娇说道。
“不用。”翟樾立马回。
“是干净的,上次你后来买给我的,我还没用。”沈娇解释。
“没事,我……”翟樾仍然是拒绝,但下一刻,他的肩膀上就被放上了毛巾。
翟樾一顿,下意识侧头,还没抬手拿下来,就听见一旁沈娇道:
“我觉得,你有时候挺婆婆妈妈的。”
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翟军长还是第一次被评价为“婆婆妈妈”,恐怕说出去那些士兵们第一个就要跳脚反驳了。
而翟樾自然也是惊异的,这也导致他抬起视线,然后双眼对上女孩那正看着自己的水润杏眼。
反应不出半秒,翟樾就要转过身去,他还没忘沈娇没穿衣……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那双肩,发现人已经穿上了一件薄衫,将那圆润白皙的肩头已然全部遮住。
衣服都穿上了,这下翟樾倒是没那么尴尬和不自在了,身子没有转过去,但仍旧没同女孩对视。
他拿下肩膀上的毛巾,刚准备还给对方,结果听见女孩说:
“已经被你摸过了,湿了。”
翟樾:……
说罢沈娇已经转过身去,翟樾就这么呆愣的看着人的背影两秒。
在人侧身要进屋时,腿抬起,翟樾视野内,看见了纤细笔直且白净的小腿。
霎时,他立马一百八十度的转过身,脸上是所有士兵都没见过的讷然无措和尴尬无所适从。
天可见的,恐怕谁都不敢想有一天能在冷面阎王翟樾的脸上看见这一副表情,若是有人在场,得直接眼睛瞪出来,下巴掉地上。
手里还捏着毛巾,翟樾就这么背对着绷直身体站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意识到沈娇早已进了屋中,他转不转都没区别,根本不会再看见人。
智力下降的翟军长转身九十度,再次看着雨幕。
双眼呆滞好些秒后,才缓缓拿起来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沈娇没再出去了,自己出去两回,送凳子送毛巾,结果把人给吓得如惊弓之鸟。
她大概也知道原因,应当是自己衣服湿了都脱下的缘故,露出了全部胳膊和大腿,自然翟樾不敢轻易再看自己。
放在古代,这算是正人君子了。
沈娇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也不知道会下多久。
明明有两个人,但空气却十分安静,静的只能听见风雨声。
大约四五分钟过去,沈娇感觉这种氛围有些怪异。
谁都不说话,好似都尴尬似得,还在对那会自己穿着吊带被翟樾看见一事过不去一样。
沈娇后知后觉的再次有些羞臊起来,全然没了方才同翟樾说话时的坦然自若之感。
她拢了拢薄衫,哪怕翟樾这会并不能看见她。
她想打破这个怪异氛围,想让这件事就这么无形的揭过去,于是沈娇主动开口,装作是随意的同翟樾闲谈:
“我晾晒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原本明天要穿的。”
“你没有其他衣服了吗?”一墙之隔,沈娇听见翟樾回她。
“没,我带的本来就只有两身,其余的是在家穿的,外出穿不合适,比如我身上这个薄衫。”沈娇道。
这个薄衫太薄了,也洗的有些发白了,是她平时睡觉穿的。
沈娇虽然是在烦忧,不过也有了应对之策。
她打算等雨小了些去找王惠借一身,然后周末跟着对方去城里,再买几件。
外面的翟樾没有回沈娇,沈娇也没再搭话。
方才那个令人尴尬羞臊的氛围已经被岔过去,所以她也不用再多说了。
如果是王惠在,那么她们或许能聊家常,沈娇也会同她说自己在培训时的一些事。
可现在外面的是翟樾,他们不是能随意谈话交流的人,翟樾在同她刻意避嫌,她当然不会上赶着同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本以为这场大雨要持续起码一个小时,但没想到,仅仅二十分钟过去,雨已经停了。
就好似是突然飞过来的一阵暴雨,此刻又飞走了。
雨小了,灰色的雨幕也消失了,院门恢复清晰可见,翟樾自然也不再逗留。
他同沈娇说了声后就大步离开,沈娇目送他出去院子,然后将台阶上的凳子搬了进来。
凳子面还是干的,翟樾没坐。
毛巾倒是带走了,沈娇怀疑他还要再买一条“赔”给自己。
哦不,不是怀疑,是翟樾肯定会那么做。
沈娇去到下厨房,雨停了,也可以做饭了。
只是她炉子还没点着,就听院子里又有脚步声响起,沈娇起身从窗户往外看。
她没想到来人还是翟樾,且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这是我找吴婶借的衣服,你看能不能穿,可能有些大了。”翟樾站在厨房门口,将袋子递过去道。
“你帮我借了?我本来是打算找王惠借的。”沈娇看着装衣服的袋子讶异的说。
她完全没想到翟樾会做这事,一时就这么看着人。
那会两人闲聊,翟樾没有应声。
他总是这样,会默默记下,并直接付诸行动。
“王惠的衣服你应该更穿不上,她比你胖很多。”翟樾说。
“吴婶偏瘦,她的衣服你穿更合身。”
翟樾说话的时候,是刻意控制住自己的视线保持向上,顶多能看见沈娇的脸和一点肩膀,不看她下面只穿短裤的腿。
“谢谢你,麻烦了。”沈娇接过来袋子,浅笑的道谢道。
看见沈娇在点炉子,翟樾说:“今晚不用生火做饭了,吴婶让你过去吃。”
“让我吗?这会不会不合适?她是你的婶子,不是我的。”沈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