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京怀道:“现在冀州连接京都城的运河已经修通,路途缩短了一半。况且北地年年采冰,朝廷若能收这些冰块,北地的百姓也能得到更多的银钱。”
沈璃玉听后点了点头,又道:“多亏表哥修通了两地的水脉,真是利国利民之事。”
“因为京冀运河要赶在今天春天修通,河面暂时还不够宽敞,只能过小船。等雨季过后,加宽河面,修缮好河堤,往后货船便能畅通无阻。燕北的商贩也能来京都城交易货物了!”
崔京怀说罢,又道:“等安排好采冰一事,我便要起程去鲁城了。”
听崔京怀提起鲁城之行,沈璃玉低声交代了几句,让崔京怀留心李嬿。
崔京怀听后认真地记了下来。
如今表妹心怀大志,他也必须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有所建树,将来才能做表妹手中能用的能臣。
沈璃玉与崔京怀交代完这件事后,又打听了一番外祖父的情况,听说外祖父近些时日也病了,沈璃玉忧心不已。
她想见一见外祖父,但如今怀着身孕难以离京,只能等孩子生下后,才有机会去冀州。
好在,外祖父得的并非急病,而是腿疾。
两人没有聊太久,便被外面热闹的动静声打断。
百草阁今日开业,前三天都是买一送一,买美颜膏送紫草膏。
所以闻讯而来的顾客数不胜数。
再加上她们今日试用美颜膏时,发现将美颜膏涂抹在肌肤上,肌肤立刻变得水光莹润,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道十分清新。
于是那些试用的人纷纷付了钱,将美颜膏买了下来。
听见前面铺子的动静,崔京怀道:“我去给魏掌柜帮帮忙。”
“好。”
沈璃玉应了一声,她如今怀着身孕,顶多去扯个红绸,并不能亲自招待顾客,只能拜托表哥去给如萱帮忙了。
待崔京怀出去后,沈璃玉也走出了厢房。
她下来有一会了,这么长时间没上去,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等着急了。
沈璃玉回到二楼雅间。
她推开门,却见李瑄斜靠在圈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手中的念珠,竟然连她进来了都没察觉。
沈璃玉低声唤了句:“皇上!”
李瑄这才回过神,他懒懒掀起眼皮,眼中的凉薄因沈璃玉的出现浮现几缕暖光。
“怎么去了这么久?”
“嫔妾方才在楼下偶遇了崔大人,她是嫔妾的表哥,所以嫔妾同他聊了几句,问了问外祖父的近况。”沈璃玉如实答道。
李瑄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抬眸看向沈璃玉,见她神色坦荡,眼神磊落,自己心中的那口郁气莫名就散了。
在一炷香之前,他也下了楼。
因为他见沈璃玉许久未归,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便想着下楼寻她。
可他下楼时,却听见沈璃玉与崔京怀相谈甚欢。
他是皇帝,自然不会听人墙角。
但站在院中,虽听不清沈璃玉与崔京怀具体聊了什么,却能听见沈璃玉的笑声。
她的笑声如莺歌般婉转,发自肺腑。
可这样真情流露的笑声,他却从未在沈璃玉面前听过。
这让他不禁联想起在冀州遇见的那场山洪,当时他因沈璃玉扑向自己以身挡树,感动良久。
如今细细想来,当时他站着的位置距离崔京怀并不远,而且崔京怀距离那棵大树也更近。
沈璃玉冒死挡下那棵大树,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她的表哥崔京怀?
这个念头从李瑄心里冒了出来,就像一块大石砸落在他的心上,令他呼吸不畅,肺腑闷痛。
以至于看见沈璃玉时,李瑄脸上的表情仍有些冷。
他淡淡开了口:“见到表哥,你好像很开心。”
沈璃玉听出帝王话语间浓浓的酸意,她在李瑄身旁坐下,朝他笑了笑:“能见到自己的亲人,的确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沈璃玉刻意咬重“亲人”这两个字眼,李瑄眉心一动,脸上的神情彻底缓和下来,如冰雪初融。
是了,那个崔京怀不过是沈璃玉的表哥而已,与她沾亲带故,沈璃玉这才优待了他几分。
而他,与沈璃玉非亲非故,却能与她亲密无间。
足以证明,他比崔京怀重要太多!
李瑄唇角微扬,眼中浮现一抹笑意,但片刻后他又沉下了眉,眉心狠狠拧在一起。
他为何要在意陆钺和崔京怀?
他乃九五之尊,为何要同这些男人争风吃醋?
沈璃玉已是他的淑妃,无论外面的男人如何搔首弄姿,也不可能从他手里将沈璃玉抢走!
沈璃玉坐在一旁,亲眼看着面前的男人神色变幻莫测,一会生气一会高兴,一会开心一会气恼……
莫名的有些……搞笑。
她猜不透李瑄此时在想什么,伸手轻轻扯了扯李瑄的衣袖,“皇上?”
李瑄回过神,见沈璃玉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忙敛下眼底的情绪,同沈璃玉说道:“可是累了?要不要回去!”
“嗯。”
沈璃玉轻轻应了一声,今日起得太早,她这会确实有些疲倦了。
回宫的路上,沈璃玉被马车摇晃得昏昏欲睡,最后直接趴在了李瑄的怀中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已在寝殿之中。
想来是被李瑄抱回了钟粹宫。
沈璃玉伸了个懒腰,朝外唤了一声:“晴云!”
晴云立刻走了进来,她扶起沈璃玉问道:“娘娘不曾用过午膳,这会可饿了?要不要奴婢去传膳?”
“好。”
沈璃玉点了点头。
不一会,晚膳便送来了钟粹宫。
沈璃玉梳洗过后,走到圆桌前坐下,看着满桌荤腻的鸡鸭鱼肉,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晴云解释道:“御膳房的管事说,新来的厨娘没看好食材,导致膳房里的青菜都被虫咬烂了,不敢给娘娘吃,这才换了这些荤菜。还请娘娘将就一餐,等明日新鲜的青菜送入宫中,再给娘娘做娘娘爱吃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