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皇后跪在御书房外,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娇哼声,原本淡然自若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
淑妃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在御书房堂而皇之地勾引皇上!
那道刻意炫耀的矫揉造作的声音,像是无形的针,扎在她身上,令她心口弥漫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皇上明明知道她还跪在外面,却毫不避讳,与淑妃亲热。
难道在皇上心中,她已经比不上淑妃了?
林皇后面色泛白,为了得到皇上的垂青,她耗费了整整三年。
可三年苦心经营,加上六年朝夕相处,却终究比不过出现不过数月的淑妃!
认识到这一点,林皇后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得皮肉发疼。
雨水顺着林皇后的脸颊流下,她用力咬了咬后槽牙。
如今皇上的心已不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她的父亲又犯了事,林家马上要被抄家。
若她保不住林家,想必用不了多久,她这个皇后的位置也要拱手让人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让皇上收回成命,让皇上赦免她的父亲,保全她皇后的体面!
这样想着,林皇后侧眸斜斜看了春蒲一眼。
然后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地面上。
水花四溅。
咚的一声闷响,御书房外传来春蒲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皇后娘娘晕过去了!”
听见春蒲的声音,沈璃玉明显感觉到揽着自己男人身体僵了僵。
沈璃玉勾了勾唇,这个林皇后还真是不禁刺激,她不过是哼叫了一声,林皇后就把自己的杀手锏——装晕使了出来。
安公公推开门脚步匆匆走了进来,请示道:“皇上,皇后娘娘晕了过去,可要将人抬进来,请太医过来医治?”
李瑄没有回答,只沉默地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
沈璃玉知道李瑄是担心林皇后的,但他又担心看见病弱的林皇后会心软,可他不能放过林家,所以这才没有接话。
他在考虑,考虑该如何安置林皇后。
沈璃玉的目光从李瑄手中那枚玉扳指上移开,她道:“皇上,嫔妾略通医理,不如让嫔妾做个中间人,送皇后娘娘回凤仪宫,顺便替皇上好好劝劝娘娘?”
李瑄听沈璃玉这么说,紧皱的眉心瞬间舒展开,他点头道:“淑妃有心了。”
沈璃玉笑了下,起身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外,雨势渐歇,但空气中仍漂浮着蒙蒙水汽。
晴云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沈璃玉,朝林皇后和春蒲走了过去。
春蒲听见动静满怀希冀地抬起头,看清楚来人是沈璃玉后,脸上的神情瞬间耷拉下来。
沈璃玉一直走到春蒲身边才站定,她看了眼被春蒲抱在怀里的林皇后。
面色苍白,发髻杂乱,透着股病态的憔悴。
沈璃玉不方便蹲,于是跪坐在林皇后身旁,朝林皇后伸出了手。
春蒲见状连忙侧过身,想要避开沈璃玉的触碰。
沈璃玉冷嗤,“皇上知道本宫会医术,特让本宫出来将皇后娘娘唤醒,你是想违抗圣命?”
“奴婢不敢!”
春蒲只得放开手,让沈璃玉替林皇后把脉。
可沈璃玉却并未把脉,而是伸出手用力拽了一下林皇后的眼皮。
林皇后痛得眉心紧拧,下唇抿成一条线。
但终究没睁开眼。
沈璃玉见状挑了挑眉,倒是挺能忍。
“淑妃娘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即便您正得盛宠,也不能以下犯上,欺辱我家娘娘!”春蒲愤愤道。
沈璃玉淡淡瞥了春蒲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宫欺辱皇后娘娘了?本宫不过是在用药王谷的秘术,医治皇后娘娘的晕厥之症!”
话落,沈璃玉又用力扯了一下林皇后另一只眼睛的眼皮。
林皇后终究没忍住,痛呼了一声。
沈璃玉忙喊道:“太好了,皇后娘娘您终于醒了!”
事到如今,林皇后不醒也不行了,她只能缓缓睁开眼睛,又气又恨地瞪了沈璃玉一眼。
但比起沈璃玉,更让她心寒的则是皇上。
从前她每次装晕,皇上都会迫不及待地来到她身边。
可这一回,皇上明明知道她跪在雨中,撑不住晕了过去,却不来看她,还任由淑妃这个贱人欺负她!
“春蒲,既然皇后娘娘已经醒了,你便带皇后娘娘回凤仪宫休养吧!莫要再让皇后娘娘吹了冷风,不然一会又该晕了!”
沈璃玉站起身,垂眸淡淡扫向林皇后。
春蒲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皇后,劝道:“娘娘,皇上……要不娘娘还是先回去吧!等皇上气消了,咱们再来?”
林皇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见沈璃玉朝自己递过来一道不咸不淡的视线,充满了轻视之感,只觉得周身的怒火都被点燃。
淑妃这个贱人,竟敢轻视她这个六宫之主!
可沈璃玉却像是完全察觉不到林皇后的怒意,又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皇上说了,圣旨已下,不可朝令夕改,让娘娘您回凤仪宫好好静养,不要再来了!”
听见这话,林皇后面色一凛,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这无疑是对林家、对她判了死刑!
见林皇后神情呆滞,眼中满是怨恨,沈璃玉勾了勾唇,转身回了御书房。
没再管林皇后。
看着沈璃玉离去的背影,林皇后咬紧了牙关,眼神阴鸷无比。
她猛地甩开衣袖转过身。
“回宫!”
见林皇后终于肯回去了,春蒲悬在心中的那口气却并未松懈,也并无半分喜色。
因为她发现林皇后的双眼早已殷红,充斥着滔天怒火。
这股火气势必是要发泄出来的。
她和凤仪宫的其他姐妹,今夜只怕难逃一劫。
与春蒲所料无差,林皇后回到凤仪宫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把银针取来。
春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恳求道:“还请娘娘恕罪,凤仪宫的那些宫婢早已浑身是伤,实在时无福领罚!”
“若娘娘执意惩戒她们,只怕会伤到外表,若被其他人瞧见,到时娘娘的贤名就再也维护不住了!”
“现在连你也不听我的了是吗?”
林皇后一脚踹开春蒲,让其他宫婢将自己的银针取了过来,然后抓起木盒里的银针,一股脑地往春蒲身上扎。
“让你不听我的话!让你不听我的话!你眼中根本没有我这个皇后,你们根本没把我当皇后!”
春蒲很快便被扎得浑身都是针眼。
林皇后此刻满心都是恨意,也顾不得挑那些不起眼的位置,春蒲的脸上也挨了好几针。
鲜红的血丝顺着针眼流了出来,很快春蒲脸上的针眼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分外骇人。
可春蒲早已痛到麻木,一句疼也喊不出来了。
见她卷缩在地上,如同一只烂鱼臭虾,林皇后这才施施然站起身,朝外吩咐道:“除了看门的小德子,将其他人全都给本宫叫过来!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不听本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