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乘坐着李瑄的龙撵,同他一道来了凤仪宫。
见凤仪宫的大门紧闭,李瑄眼中的担忧更甚。
沈璃玉瞧见后,唇角不知觉扬起一抹笑。
同李瑄一起用晚膳时,她便察觉到李瑄总在走神,且在饭桌上,李瑄还提到了当年林皇后为他挡下毒酒一事。
说林皇后体弱多病,全是因为大皇子给他准备的那杯毒酒。
所以沈璃玉便提议李瑄来凤仪宫一趟,瞧一瞧林皇后的病情。
李瑄斟酌片刻后,还是跟着她来了凤仪宫。
李瑄来凤仪宫,是关心林皇后的身体,想亲眼瞧一瞧她是否无碍。
而她来凤仪宫,是为了看今日这场大戏!
见卫铮守在凤仪宫的宫门外,沈璃玉目光睇向她,后者朝她点了点头。
沈璃玉立刻走上前,拽住李瑄的衣袖:“也不知皇后娘娘这会好点没,嫔妾真是担忧!”
“有淑妃挂念,皇后自当无虞。”
李瑄垂眸轻轻拍了拍沈璃玉的手。
他白日才冷落了皇后,夜里便来寻皇后,传出去定会惹得朝臣非议。
所以他是借着淑妃的名头前来探视林皇后的,并未让安传福提前通传。
此刻见凤仪宫的宫门紧闭,李瑄沉了沉眉,只怕皇后这一回病得又很重。
晴云走上前,敲了敲凤仪宫的宫门。
宫门很快被打开一条缝,小德子透过门缝看了眼晴云,皱眉驱赶道:“去去去,我们娘娘已经歇下了,莫要打扰我家娘娘休息!”
可他话音未落,晴云已用力推开了凤仪宫的宫门。
她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圣驾也敢阻拦?”
小德子这才仰起头朝晴云身后看了过去,待看清楚站在沈璃玉身侧的李瑄,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忙不迭转过身,想往凤仪宫里跑。
可沈璃玉却似早有预料,在小德子转身前便开了口:“铮铮,去拦住小德子!”
卫铮一个闪身,挡住了小德子的去路,并扣住他的双肩将他按倒在地。
沈璃玉冷声斥责:“看见皇上,为何不行礼?如此惊慌,所为何事?”
小德子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有苦难言。
沈璃玉又转过头,同李瑄说道:“陛下,既然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那就不让小德子进去通传了,咱们去寝殿看一看皇后娘娘吧!”
李瑄淡淡应了一声,背着手踏入了凤仪宫。
沈璃玉跟着李瑄的脚步,朝林皇后的寝殿而去。
李瑄从宫门处一路走进来,发现整个凤仪宫出奇的安静,偌大的庭院竟无一个宫婢太监值夜。
他微微沉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他们一行人即将走到寝殿时,寝殿内突然传来一道哀嚎声,声音很低,像是发出声音的人在极力压制,又像是发出声音的人被堵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李瑄脚步一顿。
沈璃玉也停了下来,在原地站定,侧眸看向李瑄。
只见李瑄神情紧绷,冷眉微沉,漆黑凤眸藏着一抹难以置信。
可下一秒,寝殿内便响起林皇后癫狂且沙哑的嗓音。
“一群废物!本宫不过是扎了你们两针,一个个就扛不住,躺在地上装死!都给本宫爬起来,爬到本宫的脚边!”
随着林皇后的话音落下,寝殿之中,响起了宫女太监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李瑄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抬脚踹开寝殿的门。
门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林皇后发髻散乱,脸色阴狠地揪着面前的小宫婢春儿,她右手握着一把银针,强迫春儿张开嘴,将这些银针吞入口中。
春儿不愿,可又不敢挣扎,只能苦苦哀求。
她的脸上手背上早已布满大大小小的红色针眼,或深或浅,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她每一寸肌肤。
有些针眼比较深,流着血丝,连同着春儿眼角的泪水一道一道流淌下来,让她的这张小脸更显惨不忍睹,如同死状凄惨的小鬼。
而其他蜷缩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也都是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裸露在衣裳外的皮肤皆布满针眼。
“皇后,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瑄厉喝一声,打断林皇后手中的动作。
冷不丁听见李瑄的声音,林皇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并没有转过头,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春儿看见沈璃玉和李瑄,像是终于等来了能救命的人,大声喊道:“求皇上救救奴婢!求淑妃娘娘救救奴婢!”
林皇后这才浑身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帝王。
李瑄此刻的面色无比阴沉,那双漆黑的凤眸满是惊愕,可看向林皇后的目光却又让她察觉不到任何情绪。
他望着她,眸色平静无波,可周身散发的寒意似乎能将她彻底吞没。
林皇后下意识扔掉了手中的银针。
她朝李瑄跪了过来,惊慌失措道:“皇上,皇上您……您误会了。臣妾,臣妾只是在同这些宫人闹着玩。”
“闹着玩?”
李瑄一字一句,平静地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心中的惊涛骇浪却要将他吞噬。
他仿佛从未认识过林皇后,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只觉得无比陌生。
他甚至也很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但这些蜷缩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宫人,让他明白,眼前的这一切都不是假象!
是真的!
他的皇后竟然在宫里肆虐,任意虐待这些宫人!
她可是皇后啊!
是中宫表率,是天下女子的典范,是他亲自挑选的母仪天下的皇后!
怎么能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