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一副了然的模样。
“那是当然。”
他四下里张望：“弟妹呢，怎么没见到她。”
霍砚勾了唇：“待会儿就见到了。我去那边。”
他看见了林瑧，果然落单了。
严砺忙得不可开交，很多人都来找他攀谈。
将手里的酒杯放在了侍者托盘上，霍砚朝着林瑧相反的方向走了。
孟宴臣终于明白为什么霍砚说待会他就能见到温栩了。
找了许久没看见温栩人，直到主办方的台上请来了万众瞩目的赵远鸿先生。
他的出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媒体纷纷举起相机，周围那些原本还围着说话的大咖们，一见赵远鸿出来，都纷纷聚到了主席台下。
此时此刻，孟宴臣才看见赵远鸿身边站着一位身姿卓绝的女人。
初看时，他还以为是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又或者是赵远鸿助理之类的。
直到那女人拿着话筒介绍完赵远鸿之后，又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是东旭副总裁温栩。今天这个创意ai大会上的家政机器人是由我们公司和赵远鸿先生共同研发的。”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轰动。
“老天爷，真不敢相信。本来以为赵远鸿先生来这里是莅临指导的。没想到他居然不远万里跟东旭合作上了。”
“看样子霍总如此钟情他这位前女友果然是情有可原，人家确实厉害。”
“在霍太太进入东旭之前，东旭还没有开始着手进入 ai国际市场呢。”
“难怪霍总把霍太太看得那么重要，就她这种能干漂亮，又具备吸金体质的女人，哪个男人见了不捧在手心里。”
“小道消息，听说赵远鸿曾经和霍太太是同校。赵远鸿还追过霍太太呢。可惜郎有情妹无意。这一次只怕是赵远鸿想跟霍太太再续前缘吧。”
站在严砺边上的林瑧听完那些八卦有些惊讶。
以为东旭只是请赵远鸿给他们撑腰站台，没想到家政服务机器人给赵远鸿冠名了。
严砺毫不意外的勾唇。
声音低到，只有他和林瑧两个人才能听得见。
“传言赵远鸿追过温栩所言不虚。他这个人出了名的难搞，又心高气傲，从来只有别人捧他场的份。如果不是对温栩还有那方面的想法，不可能会跟东旭合作的。”
都说赵远鸿是ai界的奇人，创办的公司只用了三年功夫做到百亿。她很怀疑温栩两个字，几乎让他连调研都没有做过。
遇到温栩是男人都成恋爱脑了。
有赵远鸿的加持，东旭的家政机器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他公司带来的创意科技产品变得无人问津。
温栩带着东旭的工作人员答着四面八方的提问，每一个问题都显得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赵远鸿站在人墙之外，欣赏的眼神一直在温栩身上没有移开。
“霍总这么多年还没有女朋友，不会觊觎你弟媳妇吧。”
赵远鸿初接到东旭的合作消息本能回绝。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霍家人。
霍砚抢了他心爱的女人又不娶，后来送给了自己亲弟弟，还把温栩变成了寡妇。
赵远鸿这辈子都记恨着。
霍砚双手呈环抱姿势，根本没把赵远鸿的话放在心上。
赵远鸿眼神不善的扫过他：“如果不是栩栩跟我见了面，我不可能接受东旭的合作。”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会给霍砚面子。
“我对栩栩势在必得，你们霍家总不能让她这么年轻就守活寡吧。”
霍砚呷了口酒，赵远鸿说十句只换来他四个字：“悉听尊便。”
那神情是根本没把赵远鸿放在眼底。
赵远鸿气着了，摁着胸口。
霍砚蹙眉，就这么一句话，如此重要的场合赵远鸿想唱什么大戏。
“霍——霍砚——”
他又看向温栩的方向，仿佛在向她求助。
最终赵远鸿倒了下去，霍砚才知道他是真有事。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熟悉的声音自他耳边传来。
“先生，如果你难受就咬我的手，别忍——”
林瑧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了，严砺也跟了过来。
他不知道林瑧还懂医术。
“赵先生怎么回事？”
林瑧看他的症状回了句：“是癫痫犯了。”
严砺将她的手拉回，把自己的拳头放进赵远鸿嘴里，任他狠命咬着也不吱声。
林瑧给他做了急救，边打电话叫救护车。
那边温栩正大谈特谈得起劲，她不是没看见这边似乎出了状况，她根本不在乎。
直到外面的警笛声由远而近，没有人分出注意力给赵远鸿。
赵远鸿被抬上了救护车，林瑧握着严砺被咬出深深牙印的手，很难过。
“大哥，你的手受伤了，赶紧去医院包扎，我陪你。”
严砺摇头：“你留下来，公司的展会要紧。”
林瑧不同意。
“生意哪有命重要。”
她说什么都要陪着严砺一起去医院。
霍砚先一步上了赵远鸿的救护车，目光淡淡扫过林瑧和严砺，目光沉得能滴水。
“霍总，是还要等严先生吗？”
霍砚看着医护人员：“咬伤手是什么大事吗？我的贵宾命都快没了，你们再不送医院，他出事了我会向你们医院追责。”
救护车门关上了。
林瑧无语的看着救护车呼啸着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严砺苦笑：“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林瑧牙齿咬得咯咯，是她救了霍砚的合作商，不但没给严砺换来及时的救助，他还恩将仇报，将严砺扔下就走了。
“早知道不应该救人。”
属于她的肌肉记忆，似乎这个病就应该这么处理。
严砺知道她在说气话：“赵先生声誉响彻国内外，外交上也是很重要的国际关系斡旋人。他在京圈的地界上出事，我也逃不了责任，你救人没错。”
林瑧听他这么说心里才好过了点。
她找来cherry，跟她交代了几句，cherry点头，眼底全是精明。
“林总放心，这里可以全权交给我处理。”
cherry看着林瑧和严砺离开，重新回了主场。
温栩那边人群慢慢散了。
也就意味着她的表演才刚开始。
cherry直接掀开了宗盛展台的机器人模型，温栩费尽卖力演说的专业用词，在cherry外型美观的陪伴机器人面前，瞬间暗淡无光。
没有一句广告语，没有一句演说词。
展台前的机器人有着如真人般的真实触感，跟每一个观摩它的人打招呼，互动，做自我介绍。
那些人逐渐抛开了温栩，全都涌向了宗盛的展台……
温栩看着空空如也的展台，东旭的高管们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温总，怎么办？”
温栩俏脸生寒，但她没看见林瑧，只有一个生面孔女人，以前在宗盛也没见过。
“我们跟赵先生已经达成合作，展会结束后他会跟东旭签约。宗盛推出的机器人算不得什么。”
温栩胸有成竹，赵远鸿就是未来的销售保障，跟他的公司签约后，东旭得到的是技术支持，全世界的销售渠道。
就林瑧那点三脚猫功夫也能上得了台面？
她悻悻瞟了一眼cherry，虽说不怎么认识，却总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温栩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息出去：“你们公司最近进了新人助理吗？这个女人是谁。”
她将偷拍的cherry的照片发了出去，那边几乎秒回。
【没有】
近乎肯定的回答并不能让温栩满意。
“这个女人一直在宗盛的展台上，确定不是你们宗盛的员工？”
她不信。
【真的不是，在公司里没见过。也许是林总的私人助理。】
温栩目光停留在【林总】两个字上，以为对方弄错了。
“你是说林瑧，林总监的私人助理？”
试探性的语言很快得到了纠正。
【大概是，严总今天通知的人事部新的人事安排，林总监正式升任宗盛集团副总裁一职，监管技术部，运营部等多项部门的运作。你说的这个女人可能是严总给她单独配的助理】
温栩目光落在【副总裁】三个字上，气到近乎扶额发颤。
林瑧，一个有夫之妇，除了美貌什么都不会，被京圈政商两界世家豪门的严家认作干女儿，还破格升任宗盛集团公司副总裁。
甚至都不是她这种公司的执行总裁，只有听命的份，没有决策权。
东旭所有的一切依然掌握在霍家和霍砚手里。
她处处隐忍，处处小心谨慎，只为了自己的想法最终能变成霍砚的决策，然后从东旭这里得到最大的利益。
林瑧呢？
宗盛的副总在京圈是怎样的存在？
就是所有的集团公司，包括霍砚那边，见她都要敬三分。
温栩笑了，眼底泛着嫉妒的红痕。
她拔了个电话出去，霍砚几乎秒接。
“阿砚，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见有救护车来把赵先生接走了。”
她这时才想起自己刚在展位激情演讲的时候来了救护车，赵远鸿被抬走，难道他出事了？
这种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事。
“赵远鸿突发癫痫，送医院后现在已经没事了。”
温栩惊过之后心再次回落。
“好，我马上过去。阿砚，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赵先生。”
霍砚那边没有异议，挂完电话后温栩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
赵远鸿已经醒了，霍砚见温栩来了，淡声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温栩点头，坐到赵远鸿身边时眼带温柔，言语里满是抱歉。
“学长，真不好意思。知道你住院的消息我马上从展会赶了过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吓死。”
她捂着胸口，眼眶带了点湿意。
赵远鸿脸色有些暗沉。
他觉得之前犯病时温栩是察觉到了的。
但她忙着在展位上推销东旭的产品，对他的情况根本熟视无睹。
还有霍砚，霍砚简单几个字差点要了他的命。
赵远鸿一生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唯独在追温栩这件事上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接温栩的邀请说不清是真的喜欢还只是一种不愿意服输的执念。
当年温栩同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是男生中的精英，温栩则是女生中的佼佼者。
两人都倍受瞩目，在一起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温栩足够优秀，他才会起心动念，没想到才发起攻势，就被她轻飘飘的一句以学业为重，不考虑儿女感情。
这样一来赵远鸿更加受吸引。
发誓一定要追到温栩。
若干年后，他毕业有了成绩，打算跟温栩重新表白，没想到她却已经嫁人。
中间还产生那么多曲折的感情纠葛。
赵远鸿不明白，跟霍家人比起来，他到底差在哪里了。
温栩宁可嫁给霍家老二，跟霍砚纠缠不清，也不愿意清清白白的当他的正牌太太。
霍砚的话直接挑衅了他的男人自尊，气到多年不犯的病直接将他干倒了。
幸亏当时有个女人伸出援手，他似乎还见到了宗盛的严总，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
“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赵远鸿问，温栩愣了下。
犹豫几秒说了实话。
“是阿砚送你来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赵远鸿彻底黑了脸：“是真不知道还是袖手旁观。”
他可以允许温栩不接受他的示爱，但他是为了她的请求才放下一切远赴京市来挺她。
在他犯病的时候，他却连她一点怜悯的眼神都没得到。
赵远鸿是个精明的商人，在感情上当然也不可能是个笨蛋。
只是他有着比常人更强的自尊，温栩就像他曾经仰望过的星星，摘不到就不服气。
然而，这颗星星如今在他面前他忽然觉得连铜铁都不如。
温栩也没有掩饰，大大方方道歉：“这件事上我的确做得不够。当时我以为有阿砚在他处理了就行，学长，我——”
她还想解释，赵远鸿已经累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
温栩轻咬着唇，眼眶越来越红，声音也跟着又软又细，甚至带了点撒娇的意思。
“学长，能不能原谅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赵远鸿微合眼睑又睁开，他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多年心仪的女人把面子放到尘埃里跟他道歉，他也不想为难她。
免得传出去说他赵远鸿追不到女人就让人不好过。
“你多心了，我不怪你。”
他只怪自己有病似的，这么多年还会因为那点执念被牵着鼻子走。
温栩担心的看着赵远鸿，心情忐忑。
赵远鸿看她盈盈欲泪的模样，终究心软了。
“不怪你，你也只是在工作，换了是我，可能我也很难决折。栩栩，我身体没事，别过分担心。”
他递了张纸巾给她擦泪。
温栩接过轻拭眼角，抬眸吸着鼻子软软的问。
“那学长跟我们东旭的合作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毕竟话已经放出去了，相信学长也不是个不守承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