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站在柳如烟的牢房外。
身后,是她一路走来,打晕的狱卒。
柳如烟看着沈清鸢,从狱卒身上取下钥匙,打开牢门。
却一点都不兴奋。
相反,整个人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这段时间,她虽然被厉煞俯身。
但厉煞的能量微弱。
其实,并不足以时时刻刻,接管她身体的全部。
所以,柳如烟是清醒的,看着一切发生。
看着厉煞与黑雾联系。
看着厉煞抓住沈清鸢。
看着厉煞他们,杀死了靖王殿下。
自然,也就知道了,沈清鸢和她背后的恐怖之处。
一想到,自己曾辱骂这么可怕的人。
柳如烟就很后悔。
“你,你别过来!”
沈清鸢歪头,看着柳如烟。
像猫在看一只飞不走的臭虫。
眼中的厌恶、嫌弃和杀意,实在太过明显。
到大理寺的这一路。
沈清鸢也在很后悔。
明明很早的时候,她就在书中学过。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既如此,自己为何,总对仇家优柔寡断。
总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明明沈清鸢第一眼见到柳如烟,就知道她身背命债。
明明后来也发现了,柳如烟用邪术转换了娘亲的命格。
为什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就将她杀了!
若是见到柳如烟的第一面,自己就将其斩杀。
是不是,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沈清鸢拔出剑。
这次,毫不犹豫的挥剑,斩断了柳如烟的右手。
“这一剑,是替娘亲砍的。你用这只手,指使下人,将我娘赶出府。”
在柳如烟疼痛的惊呼中。
沈清鸢快速落下第二剑,柳如烟的左手也落了地。
“这一剑,是替秦时安砍的。你用这只手,伤了秦时安。”
柳如烟很想辩解。
那是厉煞,她没有能力,弄伤靖王殿下!
但双手俱断的痛苦,让她无法思考。
只能疯狂大叫,求饶。
沈清鸢觉得吵,第三剑换了方向,先割了舌头。
“这一剑,是替死在你口舌下的亡魂讨的。”
当年,春桃枉死的时候,难道没有向她求饶吗。
柳如烟又何曾放过她。
就在柳如烟觉得,自己快要痛晕过去了。
更剧烈的疼痛,便从双臂传来。
被迫让她清醒过来。
沈清鸢竟然将她的双臂尽断。
“这双臂,是为我。你就是用这双胳膊,将我从马车里虏走,致使秦时安被杀。”
这么一会功夫,整个牢房的四面,都被喷溅的血液浸染。
眼看着,柳如烟已经失血过多,开始失去意识。
沈清鸢便干脆将人,抹了脖子。
末了,还学着秦时安的样子。
将剑在柳如烟的胸口左右,各插了几下。
保证人死的透透的。
这才靠在一边的墙上,灵魂出窍。
抓住了柳如烟刚刚离体,还有些茫然的魂魄。
“柳如烟,你以为,就结束了吗?”
看到沈清鸢的魂体的时候。
柳如烟还有些懵。
“你认识我?”
新死鬼是这样的,需要时间来恢复记忆。
但沈清鸢,没给她找回记忆的时间。
手上的勾魂链,直接将魂魄锁住。
“我认识,非但认识,还跟你很熟。”
沈清鸢抓住鬼魂,却没有送往地府。
她要先去找一个,可以搜查魂魄记忆的玄师。
柳如烟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沈清鸢也不指望,自己能从她嘴里,全撬出来。
但搜魂术,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本人,都已经遗忘的东西,也是可以被搜出来的。
但也因为威力巨大,所以搜魂术,一向被管的很严。
全靠家学,不允许对外师承。
而且每次搜魂,都需要报备。
沈清鸢不认识这样的人。
但不妨碍她,先将柳如烟的魂魄拘住。
*
这时候。
大理寺门口,去通报的守卫,也已经回来了。
打开门,发现门外没人,还有些奇怪。
搜寻一番,确认四下无人之后。
撇撇嘴,关上门。
*
殊不知。
后面的,大理寺狱里。
开始乱成一片。
沈清鸢一路走来,遵守规矩,并没有对普通人用法术。
她就是凭着天眼和身法,躲开的巡查。
实在躲不掉的,便直接将人打晕。
柳如烟死前,又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大理寺狱外的巡查。
自然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沈清鸢也没打算走,只低头看了看,身上沾的血。
眉头微皱,秦时安死了,她得穿白衣。
随手捏了一个小清洁诀,恢复戴孝的摸样后。
沈清鸢直接盘腿,坐在牢房里,等着。
*
等大理寺卿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
关押柳如烟的牢房里,墙上全是血。
而柳如烟的双臂被斩。
早已没了气息。
但这些画面,对大理寺卿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在这牢房,什么酷刑没用过。
就算是车裂之刑和凌迟现场,他作为执法官,也是待过的。
而柳如烟死了,大理寺卿也不可惜。
那人是个软骨头,早就把能招的全招了。
为了一己私欲,勾引邪修转换命格,最后却害死了靖王殿下。
无论哪一条,都够她死个十遍以上了。
昨夜里,就已签字画押。
本就当判腰斩,闹市示众,再夷亲族。
画押的状词,今日都已经呈进宫了。
只等陛下,定下最后的判决。
是夷三族,还是夷五族的区别,而已。
让他意外的,是里面那个,盘腿而坐的女子。
她是如何进来的?
而且这牢房,明明到处是血。
但她身上,却干干净净,无一丝血迹。
怎么看,怎么诡异。
狱卒已经将牢房再次锁上了。
大理寺卿却示意狱卒开门,他要进去跟她聊聊。
“大人不可,这人,很危险。”
大理寺卿点点头。
“是啊,很危险,所以你们也根本锁不住她。”
沈清鸢闻言,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然后将手里的长剑,朝外扔出去。
狱卒赶紧将那剑拖到外面。
大理寺卿走出牢房。
“这位小姐,你是何人,又为何来大理寺杀人?”
沈清鸢没有回答这事,反而是提了另一个要求。
“我想见陛下。”
大理寺卿眉头一跳。
不是,你杀个死囚便罢了。
总不会,还想当面刺杀陛下吧。
“陛下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沈清鸢点头。
“我知道,若我是那个,奉旨与靖王离京的沈家嫡女呢?”
大理寺卿没见过沈清鸢,但他听过这段时间的事。
“沈小姐,你既然活着,为何没有扶灵回京?”
沈清鸢取出碎掉的弟子玉佩。
“我去,替时安报仇了。”
大理寺卿看着碎玉,不动。
“沈小姐,这是何意?”
沈清鸢注入灵力,秦时安死去前后半柱香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大理寺卿看着柳如烟夺人,与人见面,合谋杀死靖王殿下。
面色大变。
这手段,已经明显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大理寺卿朝外吩咐。
“速速去请国师。”
*
齐天流得到消息。
赶到大理寺的时候。
大理寺卿已经将人,从那间死牢里带出来。
玄师,有玄师的关押手段。
虽然现在,灵气凋零,多数修仙者并不强。
但玄师和邪修依旧存在。
大雍的国师,便为大理寺狱,设计了一处玄狱。
墙体和屋顶刻满了符文。
底下画着‘八卦锁灵阵’。
确保进去的人,与普通人无异。
*
齐天流走进去。
看到的,便是满身的煞气小师妹。
齐天流心头一跳。
不好,小师妹这心魔,都快具象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