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不要告诉小师妹。
秦时安是龙魂?
说了,龙也不记得她。
不说,小师妹堕入心魔,成为邪修,指日可待。
齐天流只觉得,此时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眼一闭,掏出银香囊和那张纸条。
“小师妹,这是秦时安留给你的。”
沈清鸢伸手接过。
看了看上面的血字。
稍稍摩挲了几下,这才郑重的叠好,收进怀里。
“好,我会守诺。”
齐天流更烦了。
守诺,守诺,守什么诺。
那个该死的龙,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用龙鳞,给他传音。
催自己,去给它造梦!
“不用守,它不在乎。”
沈清鸢觉得奇怪。
“大师兄,为何如此说。”
齐天流别过脑袋,避开小师妹的视线。
试图转移话题。
“你既然醒了,为什么在这里?
“怎么不去送他最后一程。”
提到这个,沈清鸢低下头。
“我无颜去见他。”
齐天流没好气。
“明明是他无颜面对你!”
沈清鸢:?
齐天流有些烦躁。
“这柳如烟,你杀了也就杀了,为什么要去见皇帝。”
“我想先帮时安,完成他的遗愿。”
只有完成了秦时安的遗愿。
沈清鸢才敢在他头七回魂的时候,面对他。
“什么遗愿?”
“时安一直想为镇北侯府报仇。
“当年若是援军到了,镇北军就不会被灭。时安的母后,也就不会死。”
齐天流:......
不,秦时安的母后,一定会死。
因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无人可以改变。
但,想查就去查吧,至少有东西支撑着小师妹。
“那你想如何去查?是想让陛下帮你?
“别怪我没提醒你,秦时安那个狗东西。在边疆那么多年,都没查出来。”
他还是陛下的亲儿子,专门派了两个心腹大臣去护他。
都没能压过,边疆的那些地头蛇。
沈清鸢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时安曾说过,唯一的漏洞,是当年被烧毁的粮仓、账簿。”
秦时安死前,都在翻娘亲家的旧账簿。
但沈清鸢,看不懂帐簿。
不知道秦时安,到底有没有查出问题来?
沈清鸢从未进过朝廷,也不知道哪些人可以信任。
但沈清鸢知道。
谁既懂算账,又完全可以信任。
“我见陛下,是想替外祖父先翻案。”
只有将外祖父,从通敌的大罪上摘出来。
当年那些帐簿,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娘亲,也才能着手。
从顾家大把大把的账簿中,找出属于镇北军的那一本。
娘亲为了自己,可以在乡下忍气吞声十多年。
沈清鸢就不信,教出娘亲的外祖父。
会没有后手。
但这段日子,沈清鸢都快将,外祖父的手记翻烂了。
也没能发现蛛丝马迹。
所以这个后手。
多半,也只有娘亲才知道。
齐天流顿了顿。
“你想如何说服陛下?”
那人,疑心重,又极其在乎君威。
突然为一个陈年旧案改判。
无异是在打自己的脸。
沈清鸢摇头。
“我并没有打算说服他。”
齐天流微微眯眼。
“你打算,跟陛下来硬的?”
那位,可不是什么吃硬的主。
他最厌恶的。
就是有人,威胁他,试图改变他的想法。
沈清鸢还是摇头。
“先不提,威胁当今陛下有多难。
“就算我真的,逼着他翻案了。
“他事后,就不能反悔吗?”
沈清鸢又不可能,杀了皇帝。
国不可一日无君。
玄门会派国师,保护皇帝。
自然,也会在皇宫,设下一些玄门的禁制。
再退一万步来说。
就算陛下真的出事,也会有其他的人,重新坐上那个位置。
这也就是,为什么。
东倭国明明派了众多邪修过来,却从未动过,直接刺杀皇帝的念头。
杀掉一个皇帝,又有什么用呢?
只要龙脉还在,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没有消亡。
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后来者补上。
甚至,失去君王。
只会让后来者的手段,更加强硬。
这片土地上,有过暴君,亦有过昏君。
但,从未出现过真正的孬种。
“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做?”
沈清鸢抬起头,眼里再无从前的淡淡笑意。
“我想同他,赌一把。”
齐天流看着小师妹的眼睛。
有一瞬间的恍惚。
仿佛看见了,当年的秦时安。
齐天流十八岁,接受玄门的任务下山入世。
根据窥探的天机,找到龙魂的时候。
小小的秦时安脸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上天想让我母族血脉尽消,我偏不服。
【我要与上天打赌,我一定会活着回到京城,让害我母族之人,全都付出代价!】
齐天流就是被这一瞬所打动。
明明齐天流只是为了,确认龙魂的安危。
助龙魂平稳回归本体。
根据玄门记载,其实龙魂,次次都活不过成年。
所以,找到龙魂。
并尽早杀掉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齐天流,却甘愿留在龙魂身边。
不惜泄露天机,以卦术为他谋划。
护秦时安在边疆,彻底站稳了脚跟。
齐天流眼眸微垂,挡住了外面射进来的光。
整个眸子,都暗沉了下去。
“好,我带你,去见陛下。”
沈清鸢微微勾唇。
“多谢大师兄。”
*
宫门口值守的侍卫。
瞧着大国师,去而复返。
还带来一个陌生女子。
上前半步,态度恭敬的按例查问。
“敢问国师,这位是?”
“陛下亲自赐婚的靖王妃。”
侍卫眉头一跳。
那位,市井传说中,杀了靖王的未婚妻?
“国师,可恐怕有些不......”
秦时安冷声打断他。
“她奉旨与靖王离京,如今靖王薨逝。她有要事禀告陛下,有何不妥?”
侍卫犹豫。
齐天流从袖中,取出刻有‘国师’二字的宫牌。
“出了事,本国师担着。”
侍卫双手接过,弯腰后退。
“还请国师稍后,小人这便入宫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