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未来夫君,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楚玖气不顺,说起话来都带着刺。
把手抽回,她催促道:“信呢?”
知道楚玖心急,燕珩本也没想再继续逗她。
从袖袋里掏出那封信,这次倒是痛快地递到了她手中。
楚玖接过信,便迫不及待地想打开。
信封是封了漆的,扣了个“昭”字印,明显没被动过。
喜上眉梢,楚玖就那么坐在燕珩腿上看起了信,而燕珩则歪头瞧着她。
怎么看,怎么都喜欢。
怎么看,怎么都想跟她一辈子。
燕珩虽然嘴上大度,说愿意给楚玖当小倌儿,其实小倌儿、夫君他都想当。
想着她来之前,刚刚跟兄长亲昵过,燕珩掏出了自己的帕子。
帕子浸了茶水,他开始给楚玖擦嘴、擦脸、擦脖子......
凡是他要亲的地方,都用帕子擦了一遍。
不是燕珩嫌楚玖脏,是他嫌兄长脏。
楚玖忙着看楚昭的信,没工夫搭理他。
烦躁地啧了一声,她挥手将那烦人的手推开。
想起楚玖手上那股子栗子花味,燕珩又开始一遍遍给她擦手,细致到每根手指头都擦了一遍。
抬到鼻尖闻了闻。
好闻。
淡淡的女儿香混着茶香。
忙活了半天,楚玖信都快要看完了,他才开始捧着人亲。
三年以来唯一的一封家书。
楚昭在信上写了很多。
他写岭南那边四季常绿,瓜果繁多,拇指大的虫子满屋飞,还写那里的风土人情,写岭南与京城的不同之处,写他在那里结识的人,遇过的事。
楚玖知道,兄长这是报喜不报忧。
但只要兄长还好好活着,她便有奔头。
兄长在的地方,现在便是她的家。
“燕珩。”
转头迎着从耳侧移过来的吻,楚玖声音含糊道:“谢谢你。”
亲吻突然停了下来,燕珩与她顶着额头,拇指指腹拭去她唇上沾染的水光。
“小玖,我为你做什么,不是为了谢字,只是想对你好,想让你开心。”
“不用说谢,也不要有负担,我心甘情愿的。”
楚玖将信叠起收好,说了声“好”,起身急着要走。
燕珩抓着她的手,舍不得放。
“再坐一会儿。”
楚玖可不敢多留。
她做贼心虚,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担心会被燕玦发现。
两兄弟若是在戏楼里,像上次那样打起来,国公府的秘密非得暴露不可。
虽做不成夫妻,当不成家人,楚玖也不希望国公府出事。
态度坚决地抽回手,她紧步子来到门前。
刚要将门拉开,便听顺意在廊道里高声道:“世子,不如小的帮你去寻楚姑娘吧。”
明显是顺意故意给提的醒。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燕玦并未回话。
楚玖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廊道里的脚步声。
待脚步声远去,楚玖才小心翼翼将那门拉开一条缝。
她刚探个头往外瞧,就瞥见走到楼梯口的燕玦突然往回返。
好死不死的,还跟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燕玦顿住脚步,凤眸眯起错愕不解之色。
心咔嚓碎惊吓成两瓣,楚玖紧忙缩回头,关上房门,颓丧地将额头抵在门上。
“被发现了?”
燕珩在她身后低声问。
不等楚玖回话,叩门声于此刻响起。
“小玖,开门。”
楚玖硬着头皮,顽死抵抗。
叩门声变得比方才还要响。
燕玦冷声催促,“开门。”
芙蓉阁里除了桌椅,就是一张供贵客休息的美人榻,根本没有藏身之地。
燕珩拍了下楚玖的肩头,给她吃下定心丸。
“开门,有什么事,我扛着,绝不会在外面把事情闹大。”
有了燕珩这句话,楚玖安心多了。
因为,燕珩总是说到做到。
房门打开,燕玦拖着一声威冷之气,踱步走了进来。
“我当着芙蓉阁里坐的是什么贵客呢。”
凌厉且锋锐的视线自楚玖扫向燕珩,燕玦冷哼出声,唇角斜斜翘起的笑意尖锐异常。
“原来是我的好弟弟啊。”
“小玖的兄长从岭南给送了封家书,是我约她来此处相见,想将家书亲自转交给她。”燕珩语气平静沉缓,“兄长若是有气要撒,待回府后,再动手也不迟。”
燕玦将楚玖拽到身旁,目光如刃地盯着燕珩。
“她是你未来的长嫂,男女授受不亲,当该避嫌才是。”
“家书这种东西,难道不该由我转交给她?”
“这么多年学的礼数规矩,焱之莫不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在兄弟二人对峙间,门外突然变得聒噪起来。
“太子殿下肯赏脸来你们戏楼,已是莫大的体面。”
“难道不该把最好的雅阁让出来给太子殿下吗?”
“什么贵客,还比储君还尊贵?”
“去,让他立刻腾地方。若误了殿下的雅兴,你们担待得起吗?”
楚玖识得这个声音。
就是那个禁卫军许统领。
芙蓉阁内的三人面面相觑,登时都变了神色。
所有的纠葛、矛盾暂且搁置到一旁,此时的三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不能让东宫太子发现有两个“世子”。
可雅阁内连藏身之处都没有。
快速环视一周,燕珩和燕玦步调一致地走到观戏窗前,都想着从这窗户跳出去的主意。
可东宫太子出来游玩,从不低调,排场向来都是摆得极大的。
一楼的堂厅里,站着几名东宫侍卫。
若从这里跳下去,太过抢眼。
“罢了,何必为难一个跑堂的伙计?”
太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让本宫看看是哪位贵客包下的芙蓉阁,若是本宫熟识之人,一同听场戏也不错。”
许统领吆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敲门啊。”
叩门声响起,跑堂的伙计低声下气道:“这位客官打扰了,太子殿下来了咱们戏楼,想要见见客官呢。”
眼看着隔门被推开,燕珩和燕玦对视了一眼。
虽然只字未言,可兄弟两人还是默契地读懂了彼此的眼神。
竟然想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