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门被推开的刹那间,门口的人都被惊得顿住了步子。
只见美人榻上,两男一女,衣衫不整。
乌发披散的女子坐在世子燕珩的身上,头埋在他的肩头,似双鹤交颈。
另有一名公子背对门口,紧贴在那女子身后。
门开之时,燕珩正捡起外袍,举止从容地盖在楚玖的身上,只露出半截香肩。
缓缓掀起眼皮,燕珩朝门口斜睨过去。
东宫太子回过神来,视线自燕珩怀里的女子,扫向那衣袍大敞的公子。
好似因为他们的突然闯入,那公子趴在那女子的腰背上,亦是放缓了动作。
只因背对着门口,东宫太子也没能看清那男子的样貌。
哂笑一声,太子眼神玩味地看向燕珩。
“原来是燕世子在此行风月之事,竟然还是......二龙戏珠啊。”
“不小心扰了燕世子的雅兴,今日这雅阁的账,本宫请。”
燕珩朝东宫太子微微颔首施礼。
“微臣失礼,污了殿下尊目。”
“眼下,实在无法以不整之态礼拜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挥了挥,表示毫不在意。
“无妨!人之常情嘛。”
“那本宫就......不打扰三位了。”
隔门再次紧闭。
楚玖夹在兄弟两人之间,全程不敢动弹。
待那脚步声随着几句荤话和笑声进了隔壁的雅阁,楚玖才算松了口气。
一声轻笑在耳边柔柔响起,燕珩摸了摸她的头,算是无声安抚。
是时,腰间又突然一紧。
下一刻,楚玖便被燕玦揽进怀里,抱离了燕珩。
燕玦动作带着气,箍得楚玖腰侧的肉疼。
燕珩不满地瞪着燕玦,沉声指责:“你轻点,别把小玖弄疼了。”
“我的夫人,用不着你心疼。”
将楚玖的衣衫提好,燕玦扯着她的手,气势汹汹地大步往外走。
“今日的账,你我回家再算!”
回国公府的路上,燕玦闭着眼,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空气低沉冷凝,无形的线在两人之间紧绷着,好似随时会有断裂的危险。
待进了国公府的大门,燕玦拉着楚玖的手,黑着脸,径直朝他所住的院子而去,根本不顾管家和顺意在后面的提醒。
推门进屋,房门反锁。
燕玦强势又蛮横地将人甩到床上,欺身而上,然后疯狂地亲吻,放肆地抚摸。
衣衫被他扯得凌乱,乌发在他的床榻上铺散如瀑。
今日的嫉妒、愤怒、焦灼,仿佛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得以宣泄。
湿滑在胸前圈圈点点,大手肆意揉捏着春雪,任由楚玖如何捶打央求。
她是他的妻。
在几年前就该嫁给他的。
以前的小玖眼里只有他,笑是为他,生气为他,哭是为他,满心满眼都是他,就连身上的气息也都是他的味道。
燕玦很怕。
怕支撑他走到现在的那道光,渐渐黯淡远去,怕小玖带走他活下去的意志。
他得活着,活着报恩,活着与小玖儿女双全,然后恩爱白头。
不然他苦苦熬过的这几年算什么?
燕玦执意要彻彻底底占有她,覆盖燕珩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他的爱意汹涌澎湃,他的恨意摧枯拉朽。
亲吻一半是含吮、一般是啃咬,燕玦在那白如凝脂的身体上不停地标记着。
小玖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燕玦!”
楚玖推搡捶打,被泪意冲哑的声音带着颤音。
“别这样,好吗?”
“燕玦,不要!”
“求你。”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的哭求并没有平息燕玦的怒火。
明明是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子,也是定过亲的,可亲昵起来的感觉,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好。
他亲得疼,摸得疼,根本不像燕珩那般绵软轻柔。
想起燕珩之前所教,曲起手肘,楚玖下狠朝燕玦的太阳穴攻去。
燕玦吃痛,捂着头,凝滞在那里愣了下神。
显然没想到楚玖竟会做出此举,且下手快、准、狠,就好像是受人调教过的。
而楚玖正是趁他愣神之际,对着燕玦的心口,又是狠狠一脚,直接把人踹到了地上。
归拢好衣裙,楚玖擦着眼泪跳下床,气冲冲朝屋门前走去。
燕玦捂着微痛的心口,紧步追上,从楚玖身后一把将人紧紧抱住。
“是我不好。”
“小玖。”
亲吻一下下落在楚玖的发丝间,燕玦哑声哀求,“别怪我,也别恨我。”
楚玖转身又抡了燕玦一巴掌。
燕玦受着不还手,还握着楚玖的手继续打自己的脸,任由她出气出个够。
美眸湿红,楚玖情绪激动,气息不平。
“燕玦,你是觉得我进过教坊司,便可以随随便便对待,不顾我想与不想,便可强行求欢吗?”
大手用力搓了搓脸,燕玦抿唇侧头,冷静了一瞬。
再转过头来时,他咬字质问。
“那为何焱之可以,我就不可以?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楚玖冷傲地仰着脸,眼底是不屈服、不退缩的倔强。
“因为我现在还不想。”
“而我和燕珩,我是花银子买欢的恩客,他是小倌儿。”
“小倌儿意味什么?”
红唇勾起清冷的笑,楚玖自问自答:“意味低姿态,意味被选择,与未来举案齐眉的未婚夫不一样。”
燕玦定定地凝视着楚玖,仿若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小玖变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小玖笑道:“都三年多了,哪有不变的。”
“楚姑娘,国公夫人让你快些回聚福轩,免得坏了国公府的门风。”
李嬷嬷的督促声从屋外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楚玖甩开燕玦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燕玦独自懊恼、悔恨,将衣袍脱下狠狠摔在地上。
跟着李嬷嬷回到聚福轩时,恰好燕珩也在。
楚玖心里暗叹,他回得倒是快,
想来应是她与燕玦前脚离开戏楼,燕珩后脚就跟着回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视线便迅速分开。
而国公夫人端坐高台之上,神色严肃,眼神冷得像冰溜子,犀利得扎人。
隐去不该说的话,她沉声开口。
“别把你在教坊司学的轻浮之风,带到我们国公府上。”
一声哂笑突然在屋内响起。
听起来,似乎还夹着几丝嘲讽之意。
楚玖和国公夫人皆循声看向燕珩。
只见他垂头端详着手中的茶盏,百无聊赖道:“这话......母亲有何资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