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下了两日。
京城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
天气冷寒,特别费炭费柴。
老板娘初一每晚临睡前,都会去给顺意的屋子里添些炭火。
也不知是囚了个人质,还是供了位祖宗。
想着每天还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初一就觉得亏得慌。
炉火钩子一扔,初一走到床边踢了顺意一脚。
“深冬腊月,夜里寒凉,姐姐我最近需要个暖床的。”
顺意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被踢了一脚,仍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躺在那儿不知天高地厚。
他哗啦啦地抖着脚上的铁链,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初一贫起了嘴。
“老板娘不是说,暖床有汤婆子,用不着在下吗?”
“有些事儿啊,过了那村儿就没那店儿。”
“哪有那么多好事儿一直等着你。”
初一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顺意。
“呦,都不叫姐姐了?”
顺意仍不知死活地点了点头。
眼波流转,初一也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突然变了个腔调。
“那顺意小哥儿,需不需要暖床的啊?”
顺意不摆手,而是晃脚。
“在下乃纯阳之体,就不劳老板娘操心了。”
“也是。”初一意味极深地笑道:“顺意小哥儿乃纯阳之体,抗寒得很。”
话落,初一转身,提着刚刚拎进来的那筐炭,快步离开了屋子。
顺意瞥见,紧忙起身去追。
“哎、哎、哎……炭别拿走啊!”
可他没追几步,便被铁链绊住了脚。
到了半夜,窗外寒风呼啸,顺着那通风换气的窗缝儿,嗷呜嗷呜地往屋子里灌。
炉子里那点炭早就灭了,现在的屋子冷得跟外头没区别。
偏偏铁链的长度,还不足以让顺意去把窗户关严。
顺意裹着被褥蜷缩在床榻上,起初还好,到了后半夜,连那被子都被冻透了。
他冷得直打哆嗦,最后只能服软,扯着脖子哇哇叫。
“姐姐!”
“初一姐姐!”
……
结果回应他的只有阵阵风声。
次日清晨,初一过来给他送早食,便见顺意坐在床上,用被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露两只眼睛,而眉毛睫羽还因为哈气而结了霜。
“呦,冻成这样儿了。”
顺意就像见到救星似的,哆哆嗦嗦地坐在那里喊“姐姐”。
“姐姐总算来了。”他嘿嘿笑得谄媚,“我盼姐姐盼了一夜。”
初一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随后挖苦道:“还以为你这纯阳之体有多旺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顺意则道:“抗寒是差了些,但给姐姐暖床,绝对够用。”
初一身姿摇曳地走过去,素手将顺意的脸从被褥里勾了出来。
“有些事儿啊,过了那村儿没那店儿。”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
就是不会说的甜言蜜语,都能逼出来几句。
牙齿打着颤,顺意仰头看着初一哆哆嗦嗦地笑。
“姐姐那店儿没了不要紧,在下的还在。”
“姐姐走哪儿,在下这店儿,就跟到哪儿。”
初一弯唇,笑靥如花。
抬指戳了下顺意的脑门儿,她道:“死样儿!”
当日夜里,酒馆后院又省了一屋的炭。
熟男熟女抱团取暖,到最后,哪还分得清谁给谁暖床。
“暖和吗?”初一问。
顺意跟上辈子也没开过荤似的,将脸埋在初一胸前,又蹭又嗅的,先前的憨厚忸怩e早就不见了踪影。
“暖和。”
他说话仍是哆哆嗦嗦,但不是冻的。
“我家世子说得对,美人在怀,又香又软又暖和。”
“德性!”初一又戳了下顺意的脑门儿,“今天姐姐就带你见见……世面。”
于是,顺意被压在下面………………………………………………
他像是被妖精勾了魂魄,瞳孔涣散地瞧着屋顶。
手指穿过初一的发丝,他气息不平道:“求姐姐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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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玖在燕玦的陪同下,每日都女扮男装去黑市的几家地下赌场。
经过三天的精挑细选,楚玖买了八个打奴回来,对外则宣称自己又养了八位门客。
为了遮人耳目,八位打奴跟清公子学打鼓。
腰鼓、面鼓,小鼓,大鼓……皆学了个齐全。
楚玖甚至想,若是再买个会吹唢呐的公子回来,以后京城大大小小的红白喜事,楚风馆都可以包了。
而因那八个打奴,楚风馆便又添了一个节目。
八个打奴身材健硕,光膀子敲鼓时,胸膛、手臂上肌肉贲张,青筋蜿蜒,而随着擂鼓的动作,汗水流淌,十足的力量感便蕴藏在那起伏有致的线条之中。
姑娘们爱看,妇人们爱瞧,有龙阳之好的公子贵人们更是大把大把砸银子。
就连对面青楼的姑娘偶尔都会甩着袖帕,过来坐上一坐。
然后一边欣赏台上的男色,一边抱怨几句。
“这楚风馆里的公子们,真是个顶个的好。”
“怎么来咱们青楼的贵人都是大腹便便的臭男人?”
“若各个都像楚风馆的公子们一样好风姿,老娘我不要银子都行。”
几位姑娘正说得来劲时,有人突然问道:“咦,芙蓉妹妹今儿个怎么没来?她不是最喜欢瞧那个弹琴的月公子吗?”
另有姑娘酸溜溜道:“芙蓉姑娘这几天吃得好,顾不上那个月公子了。”
有人附声叹道:“谁说不是呢,难得来了个俊俏儿郎,却只点了芙蓉妹妹。话说回来,那公子都在咱们青楼里住了两三日了吧……”
此时,几人口中的俊俏儿郎正站在青楼最顶层的雅阁里。
他赤着满是抓痕的上身,倚窗瞧着生意兴旺的楚风馆。
“天寒地冻的,主君当心着凉。”
芙蓉拿来一件宽袍,体贴地将其披在了宇文净的身上。
宇文净嚼着桂花味的小香饼,将视线放远,凝望着熟悉却又陌生的京城,看着曾经属于宇文氏的百姓行来过往。
过了半晌,他淡生问:“可派人去阿斗送信?”
白嫩的皓臂揽上宇文净的腰间,芙蓉紧贴在他的背后,端着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她柔声回道:“前日便已经派人去给月娘送信了,估摸着,小主这两日便会来。”
正说着阿斗呢,门外便传来叩门声。
“姑娘,您点的外食到了。”
是青楼里的杂役。
可一听这话,芙蓉立马会意去开门。
阿斗一副小厮打扮,笑眯眯进了屋。
“姑娘点的佛跳墙到了。”
将食盒交给芙蓉,她便朝窗前的宇文净瞧去。
“阿兄,阿斗想死你了!”
阿斗满脸欢喜地朝宇文净跑去,欲要跳到他身上,来个大大的拥抱。
谁知宇文净却按着她的头,将人推远。
“等下!阿兄穿下衣服。”
阿斗撇嘴,“有什么的。”
“阿斗已经长大了,要懂得男女授受不亲。”
“兄弟姐妹之间,要有分寸和礼数。”
宇文净转身,懒散说教时,穿好中衣,披上袍子。
待系好衣带后,这才歪头带笑,带起阵阵银铃响,朝阿斗展开双臂。
“过来,让阿兄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