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然明白陆政寒这是怕此时波及到她的名声,心中自责感更重。
“团长,可是…”
“夏秋然,这件事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人是我主动打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今天就算是换成别人我也一样会动手的。”
“以后不要再去找那个人。”
陆政寒声音压的极低,语调中带着不可置疑。
“团长,我知道您是为了我的名声着想,但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我去找赵峰调解,能让他改变主意,这还是很划算的。”
夏秋然不愿自己的错误让别人买单,同样坚定望着陆政寒道。
陆政寒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想说的话好似一下堵在胸口,周身气压瞬间压低,深邃的眼眸沉沉盯着她。
“夏秋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这么犟呢。”
“团长,我这不是犟,是做人该有的原则,虽说我之前是救过您,可您也帮了我许多忙,这些恩情应当早就抵消完成了。”
“我们谁也不欠谁,又非亲非故,我不能让您为我担这么大责任。”
夏秋然眉眼蹦的紧紧的,语气平静却异常执拗,望着陆政寒眼神清亮而倔强。
世界上最不好还的就是人情债,陆政寒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绝不能因为对方几句话就心安理得接受帮助。
听到这句,陆政寒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阴沉。
“夏秋然,你就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当然不是。”夏秋然着急解释。
“团长,您是个大好人,责任感强,有担当,这辈子我能遇到您这样的领导是我的幸运。”
“那为什么你还想离开,为什么对我总是这么客气又疏离。”陆政寒一急,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又解释一句。
“我的意思是,我们是一个集体,不需要讲究太多。”
夏秋然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却没说出来。
当初不是他总怀疑她目的不纯,还怕她勾引韩宇。现在她怎么敢不注意自己言行。
而且她今天说要离开也是因为怕连累他啊。
难不成陆政寒是以为她翅膀硬了要抛下45团单飞。
可能之前陆政寒这么帮助她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是45团的一员吧,现在她说要离开,那不就意味着陆政寒之前的帮助都成了白帮忙。
见陆政寒那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夏秋然想了想开口道。
“陆团长,第一次见面我救了您,之后您又帮了我这么多回,您说这就叫缘分吧,所以我想…我想…”夏秋然鼓足勇气。
陆政寒听后指尖不自觉收紧,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慌乱,以为是夏秋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耳尖悄悄变红,故作镇定:“想说什么就说,我们是军人,行事要爽快一些,不管什么事都可以直说。”
“好,我想认您当大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大哥,和我家里的大哥一样重要,不论我是否离开45团,都永远不会忘记您对我的帮助。”
什么?当大哥?
陆政寒倏地抬头,眉宇间凝结成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夏秋然见此还以为是陆政寒嫌弃她只是个农村人,是个预备兵,连忙解释。
“团长,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和您称兄道弟可能有些不配,可我会努力的,努力提高自己的成就。”
“还有不管在哪里,您永远是我的好大哥,45团什么时候需要我,我就什么时候回来,随时随地!”
看着夏秋然认真坚定的样子,陆政寒用力捏了捏自己眉心,重重呼吸一口气。
随即用那道暗沉的目光望了夏秋然一眼后摆摆手。
“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夏秋然点点头,看来团长还是有些嫌弃她的身份呀,不应该多嘴,还是快走吧。
…
第二日相关人员早早来到公安局。
赵峰顶着半个猪脑袋,紧紧盯着陆政寒满眼愤恨,可当陆政寒转过头与之对视时又赶紧低下脑袋,并往赵菊花身后挪了一步。
“干什么,还想追到公安局来打人不成。”赵菊花将赵峰挡在身后,双手叉腰挺着胸脯上前。
周光明知道是他们有错在先,语气尽量放的很低。
“这位同志请放心,之前打人确实是我们不对,我向你道歉,这次我们过来就是想解决问题的,绝对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状况。”
“哼,那他已经把我弟弟打成这样了,这不能白打吧。”赵菊花接着说道。
周光明:“当然不会,我们部队会赔偿所有医药费以及后续治疗费用和营养费用。”
赵菊花:“这还差不多,那你们打算出多少?”
“我昨天看了一下医院开的单据,也咨询了医生相关的问题,治疗费一共是十二块五毛,后续治疗包括镶牙这之类的费用是五元左右,还有营养费十元,加上一点我个人的心意,可以赔偿三十五元。”周光明有理有据的讲道。
“什么!你逗我玩呢,把我弟弟都打成这样的才赔三十五块钱。”赵菊花当即拍了桌子。
昨天夏秋然一个人去就已经开出五百的高价,今天三十五元就想打发他们,门都没有。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呢。”周光明又问。
赵菊花当即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块?”周光明看后试探说出。
“两千块,少于这个数,没的谈。”赵菊花仰着头语气坚定。
周光明一脸不可置信,怪不得陆政寒会打他,完全就是土匪行径啊。
“这位女同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弟弟可是我们公社里面长得最俊的后生,他的脸蛋怎么就不值两千块了。”赵菊花理所当然说道。
陆政寒看着眼前赵峰几人,满眼不耐,走到公安面前直接说。
“警察同志,人是我打的,该怎么处罚我都认。”
夏秋然眼见事情不对,此时也盯着赵峰厉声道:“赵峰,你想清楚再说话,你的脸不是金子做的,想要两千块钱是做梦。”
赵峰眼神躲闪一下:“秋然,我想过了,他这一拳实在太重,我为了自身保障,必须要这个数,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只能追究到底了。”
昨天夏秋然说出500元那个数字,其实他已经决定不再追究,可过后又仔细想了想。
夏秋然一个预备兵都能出的起这个价钱,那陆政寒作为团长,有整个部队撑腰,跟他要钱,给的怎么也会比夏秋然更多。
而两千块这个数字也是他和姐姐探讨了一晚上得出的结果。
夏秋然气的指尖都在发颤,这些小人还真是无耻出新高度了。
别说她没有这么多钱,就算有,也绝不会便宜这帮小人。
“公安同志,请问你们调查清楚,陆团长为什么打这个人了吗?”夏秋然上前问道。
公安看了一眼笔录回答:“不是因为买膏药价钱没谈拢吗。”
“不是。”
“陆团长打他是因为…”
夏秋然刚要全部说出,陆政寒这时却将夏秋然拉到自己身后。
“是因为赵峰拿膏药时碰到了夏秋然同志的手。”
“对,可我不是故意的。”
赵峰慌张解释,没想到夏秋然真不怕自己名声受损,若是真将事实都抖出来,他必定也是要挨处分的呀。
“陆团长,当时我对象在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凭什么打我。”
“你对象怎么纵容你我管不着,但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对象受欺负。”
陆政寒神情冷肃,语气认真至极,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