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安抬手阻止：“时间紧，我们出来的时间太长，会引起皇上的怀疑。长话短说，至于本宫为何会知道此事，待日后，本宫自会与你们说。”
二人齐齐应是。
“虎头山大当家和二当家不睦已久，谁也不服谁。这个时候，正好是离间他们的好机会。我需要晏副统领带领麾下兵马，将虎头山荡平！”
谢云湛微微蹙眉：“可是，娘娘，这并不容易。虎头山有山匪三千余人，占山为王，劫掠往来商旅，朝廷很是头痛，微臣看到这几年皇上没少派兵去剿。
最多打死几个山匪，没过多久，又卷土重来，这么多年了，几乎可以说都是无功而返。”
李岁安自然知道，虎头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这几年，朝廷拨银近百万两，损失了不少将士，仍是迟迟未能将虎头山攻下。
也因此，前世，柳含章将虎头山打了下来后，立马便得到萧烬渊的重用，提拔为京畿营统领。
但，真正的原因根本不是这个。
容怀绍毕竟是武将，很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冷笑一声。
“要我看，不是打不下来，而是没人愿意真打。山匪剿干净了，京畿营的军饷、粮草的由头也就少了，守着那么点微薄的俸禄过日子，自然不愿意。”
李岁安颔首：“此话说得不错，但只说对了一半。”
“一半？”容怀绍不大明白个中缘由。
他在卢家军北境这几年，虽然最终将北齐铁骑赶出了大周。
但并非每次都是拼尽全力地打，偶有几次与北齐兵也只是你来我往的小打小闹。
今日你赢一场，他日对方赢一场。
这在军中，并非秘密，谁都知道，太快将对方彻底打趴下，并非好事。
他怔怔地看着李岁安。
李岁安冷笑一声：“真正的原因是柳含章与他们的大当家，里外勾结。每回朝廷派出兵去剿，他都事先通知那位大当家。
他们二人合谋，柳含章拿点小功劳，杀几个山匪，不至于将虎头山完完全全攻下来。等风头过去，虎头山的山匪照样下山打家劫舍，将打劫来的钱，再分两成给柳含章。
而朝廷拨下来的那一笔笔剿匪的银子，大半也落入了柳含章的手中。
所以，这么多年了，虎头山才迟迟打不下来。”
容怀绍捏紧拳头砸在廊柱上：“柳含章这是两头通吃啊！真是岂有此理！这不是吃百姓和国库的血汗钱吗！”
李岁安淡笑一声：“所以，本宫才要晏副统领去接触他们的二当家。两日后，他会做富商打扮，来京都采买物资。
让晏副统领将人控制住，逼他与之合作，而后与晏副统领里应外合，杀了那位大当家，将虎头山一举攻下。
这位二当家很好认，在他的左嘴角下面有一颗极大的黑痣，此身高八尺，长得五大三粗。他会先去西市的米行买米，晌午时分会在长乐坊酒楼二号雅间用午膳。
晏副统领只需在那儿守株待兔即可。事成之后，他麾下的一千五百余人，可以充入军中，转为正式兵。”
容怀绍与谢云湛都有些不可思议，齐齐问道：“娘娘，您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李岁安淡然一笑：“等晏副统领成了京畿营的大统领，等一切尘埃落定，本宫自会与你们说。”
“可若是那么二当家，不愿意合作呢？”
“那就杀了。”李岁安冷然道，“这么多年，他们害了不少性命，杀了也不算冤枉他们。
而后绕道东南边一处叫断龙崖的地方，那里有一条极为隐蔽的密道，直通虎头山的山匪老巢。”
二人不再说什么，齐齐应是。
谢云湛：“微臣这便出宫，与岳父说。”
容怀绍：“我与你一道去，你是太医，这方面不熟悉，正好我与晏副统领探讨一下作战计划。”
谢云湛：“成。那就宴会结束，今日晚膳便在我岳家用。”
容怀绍笑道：“好。”
李岁安：“记住了，务必在十月十八晚上动手。”
二人没有问为什么，总之娘娘知道的比他们多太多了，好似她会预见未来似的。
反正按她吩咐的办便是，没必要问这么多。
谢云湛又道：“娘娘，您吩咐微臣的事，经过这一个月，微臣终于查明白了。
早在半年前，何太医就被皇上下了毒，逼他对瑶贵妃肚子里的小皇子下手。
且小皇子也根本不是死于皇贵妃产程太久而窒息，而是死于中毒。何太医在给皇贵妃的安胎药里，下了一种只会被男胎吸收的毒。
这种毒，只要孩子在母亲肚子里没出生，孩子无恙，母亲也感觉不到。可一旦离开母体，便无法自主吸呼，从而造成窒息而亡的假象。”
李岁安冷笑，真是好手段，所以他才要杀何太医灭口。
也是他自己蠢，萧烬渊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了手，又怎么可能留着他这个隐患不除。
容怀绍接着道：“不止如此，容怀绍死后不过两天，容家一家五口也死了。娘娘可还记得，二十多天前，打雷了？”
李岁安点头。
“皇上便是借着打雷的名义，引雷劈中了容家，引发大火，容家一家五口都葬身于火海之中。”
“是龙影卫做的？”李岁安问。
容怀绍点头：“不止龙影卫，还有那个裴九玄，如何引雷，算出雷雨天，皆有他的手笔。”
二人极为担心，看着李岁安：“娘娘，皇上手段卑劣恶毒，您在他的身边，万千要当心啊。”
李岁安明白：“放心，本宫不会有事。他要杀皇贵妃的儿子，是因为如今的镇北王一家独大，他为了防止外戚专权。
可本宫身后，无娘家仰仗。不过，本宫也会小心的。”
李岁安先离开了未央宫，夜里的未央宫如一座巨大的坟墓，黑压压地压在皇宫里头，虽离帝寝殿很近，却总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小景子和司琴二人护着李岁安回了席间。
萧烬渊看到她来，脸色有些难看，冷声问道：“妧嫔，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