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安莞尔一笑:“臣妾觉得有些闷,出去透了会儿气。”
萧烬渊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容怀绍和谢云湛也出去了,他让人跟着这二人。
这二人,一个去巡逻了,一个回了太医院。
可现在,此三人,又一前一后回来了,不免让他心生怀疑。
皇贵妃朝李岁安瞥过去一眼,冷哼道:“皇上,您还不知道她?最是矫情,瞧着这殿里人太多,就觉得胸闷了呗。”
李岁安朝皇贵妃望过去,她此时正逗弄着奶嬷嬷怀里的孩子,并没有朝她望过来,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
轻笑道:“娘娘说的是,臣妾如今到了孕后期,坐的时间长了,便觉得胸闷。”
萧烬渊见她并无异常,又听皇贵妃这么说,知道这该是孕妇才有的反应,便轻轻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谢云湛自她进宫以来便一直为她把平安脉,又替她看顾着肚子,或许与此事有些关联。
但容怀绍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她有什么牵扯的,他半年前才从北齐回来,那个时候李岁安早就入宫了,根本不可能和他有什么接触。
柳明湘生的女儿二公主,萧烬渊取名萧静乐,因柳明湘自生产之后,身上一直有股难闻的气味,故而满月宴也没有办。
相比于皇贵妃的固伦公主,这位二公主实在是不得皇帝喜欢,众人皆看在眼里。
再去看柳含章,一直坐在那儿喝闷酒。
据说柳家请了不少名医,想替柳嫔医治,都被皇贵妃以后宫嫔妃不得见外男的理由给挡了回去。
柳含章去求萧烬渊。
萧烬渊亦以后宫诸事皆由皇贵妃作主为由,让他有什么事去求皇贵妃,将他挡了回去。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如今二公主都已满三个月了,柳嫔娘娘身上的怪味一直未除。
想要复宠,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后宫嫔妃,没有儿子傍身,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帝王的恩宠,与住冷宫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连二公主也被奶嬷嬷抱在其他地方养。
宴席结束回到长春宫时,几人见李岁安心事重重,谁也没有打扰。
一个月过去了,皇贵妃没有恢复每日的六宫请安,甚至于六宫诸事,她也全部扔给了李岁安。
这日诸事完毕后,李岁安去了瑶华宫。
已是深秋,皇贵妃坐在躺椅上晒太阳,安静地看着下人逗弄固伦公主。
看到她来,也没出声,整个人很是安静。
李岁安看着这样的皇贵妃,有些心疼。
皇贵妃再不是以前那个恣意的瑶妃了。
再不是以前那个看谁不顺眼便挤兑两句,再不行就让宫人扇她两巴掌,平等朝所有人翻白眼的瑶妃娘娘了。
“娘娘。”李岁安上前,朝她微微俯身。
“顶个大肚子不好好在自己宫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李岁安坐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了握皇贵妃的手,她的手很冷。
皇贵妃身子轻轻一颤,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见李岁安握得紧不肯放,怕伤着她,便没再动,却别开了脸。
李岁安另一只手也覆上她的手:“娘娘,可有想过,让镇北王交出兵权?”
皇贵妃诧异转过头,看着她:“李岁安,你什么意思?”
李岁安轻笑一声:“臣妾只是觉得镇北王戎马一生,如今北齐太平,燕氏一党已除,手上拿着兵权,未必是好事。
娘娘,您觉得呢?”
皇贵妃没有说话,她早就劝过父亲,是父亲和兄长觉得还不是时候,总想替大周打造出一支足够强的军队,才退。
可,现在不一样了。
……
十月十九晌午才过,小景子便满脸喜色地跑来了:“娘娘,好消息。”
韩景舒歪着脑袋看她:“呀,啥事让咱们的景公公高兴成这副样子?捡到金子了?”
小景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娘娘,好消息,晏副统领把虎头山打下来了,还活捉了柳嫔娘娘的父亲柳含章。
柳含章当时就在虎头山与他们的大当家密谋,再搞一次钱,结果被晏副统领当场抓住。
皇上勃然大怒,一个小小的虎头山,难怪朝廷久攻不下。这会儿,禁军已经去围柳家了,柳家满门下了天牢。
柳嫔听到消息后,脱簪素衣,跪在御书房门口替自家父亲请罪呢。”
李岁安淡然一笑,这便是为何她再三叮嘱让晏姐姐的父亲,一定要选在十月十八晚上动手的原因。
她不单单要晏副统领将打下虎头山的功劳拿到手,还要让柳家满门赴黄泉!
前世,柳含章与那位大当家因为分赃不均,分道扬镳,随后没多久,他便搭上了二当家,二人里应外合,将虎头山拿下。
柳含章立下大功,被提拔为京畿营大统领,那位二当家及其手下一千五百余人也被编入正式军。
这一世么,柳家一族覆灭。
“柳明湘脱簪素衣请罪?呵,皇上怎么说?”
小景子嘿嘿一笑:“娘娘,那柳嫔身上一股子臭味儿,皇上哪里愿意见她。
让人把她软禁在碧霄宫了,还说若她还敢替柳含章求情,就要将她打入冷宫,让二公主也跟着她一块儿住到冷宫去。
如此,她才不敢再闹。”
流萤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娘娘,柳含章勾结山匪,不仅拿朝廷的钱,还与山匪分赃,看来,皇上这回肯定要杀他了。”
小景子睇她一眼:“怎么可能只杀他一人?怕是最少得诛连三族。”
“三族?那得多少人?两个月前的宫变,燕党诛连九族,杀了两万多人,这次……”
小景子伸出三个手指头:“最少三百人!”
流萤轻轻一笑:“活该!娘娘,真是大快人心。那个柳明湘实在太坏了,您从未得罪过她,可她却处处要置您于死地,还想杀了二公子,可恶!”
“告诉赵太医,还有内务府,本宫要柳嫔娘娘好好活着。”
活着才能眼睁睁地看着柳氏一族奔赴黄泉,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叫别人母妃。
杀人就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