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沈姝璃平坦的小腹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不过,你得在知青点歇着,哪儿也不许去。”
这丫头肚子里还揣着个小的,山路崎岖湿滑,万一磕着碰着,他非得心疼死不可。
沈姝璃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
她若是留在知青点,空间里那些养得肥肥胖胖的野兔野鸡怎么拿出来滥竽充数?
光靠谢承渊一个人在山里转悠,就算是兵王,也不可能每次都满载而归。
“不行,我也得去。”沈姝璃上前一步,扯住他衬衫的袖口,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却透着坚持,“我天天在这屋里闷着,骨头都快生锈了。再说了,有你护着,我能出什么事?”
谢承渊眉头紧锁,那张冷硬的面庞上写满了不赞同。
他正欲开口拒绝,一旁的沈月华却笑着插了话。
“承渊啊,就让阿璃跟着去散散心吧。”
沈月华并不知道女儿怀孕的秘密,但知道她想借机把空间里的物资往外掏。
“正好我也没去过这北方的山林,心里好奇得紧。咱们娘俩就在外围安全的地方转悠,挖挖野菜,找找菌子,绝不往深处走,不给你添乱。”
丈母娘发了话,谢承渊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妈,山里不比平地,蛇虫鼠蚁多,路也不好走。”谢承渊做着最后的挣扎,试图打消这娘俩的念头。
“怕什么,咱们穿厚实些,拿根棍子探路就是了。”沈月华摆了摆手,兴致勃勃地盘算起来,“听说这后山的松蘑和木耳最是鲜美,咱们带个大背篓去,多采些回来给大伙儿添个菜。”
看着岳母那精神焕发的模样,谢承渊知道,这趟山是不得不上了。
他转头看向沈姝璃,对上她那双满是得逞笑意的桃花眼,只能咬牙妥协。
“去可以,但必须听我的指挥。我让你们停在哪儿,你们就得老老实实待着,半步都不许乱跑。”
“遵命,长官!”沈姝璃俏皮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惹得沈月华轻笑出声。
谢承渊返回去大队部借来了一把磨得锃亮的砍柴刀,又用麻绳做了几个简易的套索,背上大背篓,带着沈姝璃母女俩进了山。
沈月华穿着长衣长裤,手里拄着根谢承渊削好的木棍,走得虽然慢,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是她大病初愈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片广袤的天地。
那些从前的郁气,随着这清冽的山风,一点点消散在林间。
“这山里的空气,真透亮。”沈月华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不远处一截朽木上长出的一簇簇灰褐色菌子,惊喜地压低声音,“阿璃,你看,那是松蘑吧?”
沈姝璃顺着母亲指的方向看去,笑着点头:“妈,您眼光真准,这就是松蘑,炖小鸡最香了。”
谢承渊走在最前面开路,用砍柴刀将沿途挡路的荆棘和藤蔓一一劈开。
他时刻注意着脚下的路况,遇到陡峭湿滑的地方,便停下脚步,稳稳地扶着沈姝璃母女俩过去。
大约走了一个多钟头,来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坳。
谢承渊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大型野兽活动的痕迹,这才将背篓放下。
“妈,阿璃,你们就在这片林子里转转。”谢承渊指了指周围那片清晰可见的区域,神色严肃地叮嘱,“这地方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我往里头那道山梁走走,看看能不能寻摸到野猪或者狍子的踪迹。”
他转头看向沈姝璃,目光里满是不放心的警告:“记住我的话,别乱跑。若是遇到什么动静,别好奇,赶紧下山,听到没。”
“知道了,你快去吧,注意安全。”沈姝璃乖巧地点头,催促着他离开。
谢承渊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提着砍柴刀,身形矫健地没入了更深处的密林中。
直到谢承渊那高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沈姝璃这才收回目光。
她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用木棍扒拉着落叶找蘑菇的沈月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妈,别找了。”沈姝璃走上前,拉起沈月华的手。
沈月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有些疑惑:“怎么了?这片松蘑可不少呢。”
“外头的再好,哪有咱们自家地里长的精贵?”沈姝璃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只是心念一动。
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幻。
上一秒还身处山林,下一秒,沈月华便感觉到一阵温暖如春的微风拂过面颊。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近处是潺潺流淌的灵泉。
大片大片的灵田里,各种农作物长势喜人,沉甸甸的麦穗金黄耀眼,水灵灵的蔬菜青翠欲滴。
另一边的牧场上,成群的牛羊正悠闲地吃着牧草,几只肥硕的野兔在草丛里窜来窜去,羽毛鲜亮的野鸡在栅栏边咯咯叫着,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沈姝璃带着母亲穿过果园,径直来到了灵田的最深处。
那里,种着整整十亩地的棉花。
此刻,这些棉花已经完全成熟。
一株株半人高的棉花树上,挂满了洁白如雪、蓬松柔软的棉桃。
远远望去,就像是天上的白云落在了田间,壮观极了。
沈月华走上前,伸手摘下一朵棉花。
那触感柔软细腻,纤维极长,比她以前在海城百货大楼里见过的最顶级的特供棉花还要好上数倍。
“阿璃,你种这么多棉花做什么?”
沈月华有些不解。
这年头,布票和棉花票虽然紧缺,但他们下乡前带足了御寒的衣物和被褥,根本用不上这么多棉花。
沈姝璃看着那片白茫茫的花海,耐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