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袁翊宸,竟然跑到了靖安王殿下的府上。
与靖安王打了一架。
这事儿闹得十分轰动。
因为萧渡即便是伤了腿,也不是袁翊宸能打得过的,只是用了五成力道的一掌,就把袁翊宸打趴下了。
并且把他“请”出了靖安王府。
但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袁翊宸竟然在靖安王府的门口,不管不顾地骂萧渡不是人,抢表弟的心上人。
还说萧渡先前把自己送去军营,分明就是别有居心。
这下,事情想不闹大都不行了。
沈棠溪是知晓袁翊宸喜欢自己的,但是她也是没想到袁翊宸竟然能疯到这个份上。
沈修和叶氏,得了消息,这会儿也是匆匆过来了。
一进门,见着许多成婚要用的东西,沈棠溪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叶氏还愣了一下:“棠溪,这……都是你自己买的?”
沈棠溪:“嗯。”
叶氏有些失神:“我与你父亲,一大早还在商量,明日去哪家借钱给你置办这些东西呢,没想到你已经买好了。”
他们手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钱,先前还把银子都买了那一身嫁衣。
以为沈棠溪是要被一顶轿子抬去王府的,用不上龙凤被这些,所以都没留点钱。
眼下倒是好,女儿的婚事,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帮上,还险些给女儿添乱了?
沈棠溪道:“我自己已是处理好了,你们便不必借什么钱了。你们一脸着急,是有什么事吗?”
听见母亲说,他们还准备借钱给自己买东西,沈棠溪到底还是感念这一份情的。
所以语气也显得和善不少。
沈修皱眉,开口道:“你与明国公府的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外头这么闹,为父很担心影响你的名节。”
“你能得一桩这样的好婚事,不管将来是否和离,也都算得上是祖上积德,可是莫要被袁世子给坏了。”
沈棠溪解释:“我与他之间没什么,他或许是对我有几分好感,但明国公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上回劝他算了,只是那会儿他就没同意。”
“他忽然去王府闹事,我也没想到!”
沈修有些忧虑地道:“袁世子到底是殿下的表弟,也不知道殿下会不会误会,以为你两边都勾搭着,从而不喜欢你。”
沈棠溪听完,倒是冷不防想起来,上回裴淮清登门,自己提及袁翊宸,也是被萧渡听见了。
眼下父亲如此说,她倒也觉得,便是萧渡真的这么想,恐怕也是不奇怪。
但她淡然得很:“殿下本来也不喜欢我,即便他因此要取消婚约,我也没有什么不满的。”
总归她一开始就没想嫁。
沈修:“……”
倒是叶氏开口道:“不管袁世子有多喜欢你,棠溪你都不要犯糊涂,还是选殿下为好。”
“这几日京城的许多事情,我也打听到了一些。”
“那袁世子家里可是复杂得很,还有一个心思毒辣的后母。”
“你若是嫁过去了,少不得在她手上受罪,而且常言道,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那明国公如今是让原配生的儿子做世子,可将来若是改了心思,另立小儿子也是有的。”
“那样复杂的人家,比恒国公还不遑多让。”
“还是嫁给靖安王好,他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皇后娘娘住在宫中,平日里也不用你侍奉,府上关系简单,能过得顺心一些。”
沈棠溪点点头:“我明白,袁世子性子好,但明国公府我确实应付不来,我不会有嫁过去的心思。”
哪怕不说萧渡是不是对她有恩情,如果一定要在这两个人当中,选一个人嫁了,沈棠溪也是会选萧渡而不是袁翊宸的。
母亲平日里虽然常常说些自己不爱听的话,但今日这一番分析,沈棠溪心里是认可的。
虽然她并没那么在乎,袁翊宸是不是能一直当这个世子,但是她确实是不想嫁去家庭关系那样复杂的人家。
母女的话刚是说完不久。
门房就尴尬地进来了。
与沈棠溪道:“那个……女郎,夫人,方才你们说的话,袁世子恐怕听到了!”
沈棠溪愣住了:“听到了?”
门房:“对!袁世子方才急匆匆闯进来,说要见您,小的跟在他后头都没跑过他,接着就见他在厅堂门外站了几息。”
“然后低着头,神色灰败地离开了。”
“想来是你们方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沈棠溪觉得,这样的话叫袁翊宸听见了,恐怕是会有些伤人的,对方失去了生母,本就已经十分可怜。
母亲还以此否定他,觉得他不是良配,自己还表示赞同。
让他听见了,他应当会很难过。
所以下意识地起身,追了出去。
只是跑出了厅堂的大门,她便顿住了,就是追上了,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说母亲的话是假的?还是说自己心里没有认同?
这都太虚伪了。
说不定会让袁翊宸更加生气。
沈修瞧着沈棠溪的背影,也开口道:“既然听到了就算了。”
“总归你们两个是没有缘分的,他此刻就这般死了心也好!”
“今日他去王府大闹的事,传到了宫里,陛下和娘娘本就可能不高兴。”
“若是将来再闹出什么事,叫陛下和娘娘以为你对殿下不贞,你有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叶氏也道:“你父亲说的是!且你眼下强要追过去解释,若让袁世子以为你对他有意,只是惧怕他的后母,他或许会更放不下你,这对他也不是好事。”
沈棠溪叹了一口气,心绪沉重地回屋。
袁翊宸那样一个赤诚的人,自己无意中伤到了对方,她也觉得有些难过,更觉得内疚。
不过,如果就此让袁翊宸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她过分现实、他们沈家人过分算计,从而不喜欢她了,不耽误他将来的姻缘,或许也是好事。
终归是无缘,那她就当这个坏人吧。
沈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回去?难道你打算,就在外头出嫁吗?如此我们沈家也会丢脸!”
沈棠溪听完,犹豫了一下。
先前搬出来的时候,她是没打算搬回去的,只是如今与父母关系缓和了几分,她便也在思索,如何处理为好。
“我考虑一下吧!”
沈修也知道女儿对他们夫妻还有芥蒂,便也没有心急。
倒是叶氏又瞧了瞧沈棠溪置办的东西,想了又想,实在是忍不住问道:
“棠溪,你与我说句实话,你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你是不是当真有钱藏着,怕我要你都给知哥儿,所以没叫我们知道?”
“若真是这样,你也太没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