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表弟,而且当真是一副为情所伤,要死不活的模样……
换了一个人,背着自己与沈棠溪说等她抛弃自己不算,还当着自己面强调一遍那话是作数的,萧渡早就出手了。
袁翊宸听完很生气,本是想与他大吵一架,骂他根本就没在乎过什么兄弟情分!
如果在乎,会夺自己所爱吗?
但担心自己真的吵了,萧渡会误会沈棠溪什么,圣旨都已经下了,将来他们到底是要成婚的。
袁翊宸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们的感情,让她以后在王府过得不好。
虽然他很想把沈棠溪抢回来,但他却不想害她。
更不想让自己,成为沈棠溪过得不好的罪魁祸首。
所以他最终只是道:“我知道了!她先前就已经与我说过了,她对我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表兄你也不必防备什么。”
“我说那些,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萧渡哪里看不出来,自己这表弟是不动情则已,动情了便用情至深,眼下与自己说这些,也是怕自己以后不会善待沈棠溪。
他与袁翊宸道:“你放心,她不背叛本王,本王也不会负她。”
袁翊宸听了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该为她高兴,还是该为自己与她在一起的希望变小了而难过。
如果萧渡真的对沈棠溪很好,那她和离了与自己在一起的希望,可不是就真的变小了吗?
但他在自己的私心和对沈棠溪的喜欢之间,犹豫了一会儿。
他还是跟着自己的心,与萧渡道:“表兄,她以前在裴家过得不好,你以后……别欺负她。”
“如果你将来喜欢上别的女郎,没那么喜欢她了,你也别让别的女人,像萧毓秀那样折磨她。”
“看在我们多年的兄弟情分上,到时候,你就把她让给我,可以吗?”
“我愿意一辈子不娶,一直等着她,不管你什么时候不想要她了,我身边的位置都能为她留着。”
萧渡听完这样的话,其实本是很生气的。
没有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这样惦记,哪怕这个人从小就敬佩自己,还是自己的亲表弟。
但是看着这小子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想着自己先前为了不让他与自己争,把他送去军营的事,萧渡到底是亏心的,所以到底没有动怒。
只与他道:“本王以为你了解,本王不是裴淮清那样的人。”
“所以让其他的女人欺负她,根本是无稽之谈。”
虽然未来会如何,萧渡也并不清楚,但沈棠溪是他第一个想娶的人,也是他唯一一个动了娶回来的念头的人。
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始乱终弃,还要让后来者欺辱她的人渣。
“你与其同本王说这些,不如叫明国公为你多相看几门亲事,也许再遇见了动心的人,你便渐渐放下了。”
袁翊宸却没好气地回嘴:“如果真的有这么容易,表兄你为什么明知道我喜欢她,你也不娶其他的姑娘,非要与我抢她?”
“你也知道,你样样都好,而我只是世人眼里,上不得台面的纨绔。”
“你都做不到去喜欢别人、去娶别人,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做到?”
萧渡听完,倒是第一回觉得哑口无言。
是了,如果放下是这么容易的事,为何至今他还对三年前,初见的那一幕印象深刻?
为何每次只有瞧见她,才会有莫名的占有欲?
为何明明听她与裴淮清说了那样的话,觉得她恐怕品行不端,他依旧还是没有取消婚事的想法?
只是最后,他还是没留什么情面地点了袁翊宸一句:“你也不必怪我与你抢。现在的你,护不住她!”
且不说萧毓秀的针对,且不说将来外头会有什么风雨。
便是明国公内部,麻烦都是不少。
袁翊宸的那个后母,可不是省油的灯,这些年不知道多少次,偷偷往袁翊宸的房里塞人,想把袁翊宸养得更废。
这些萧渡心里有数,袁翊宸心里也有数。
沈棠溪若是真的嫁过来,那个女人一定也会对沈棠溪出手,人能做贼千日,却很难防贼千日,尤其对方还是长辈的身份。
想磋磨一个出身低下的儿媳,太简单了。
崔氏折磨沈棠溪的时候有多简单,袁翊宸那后母也是一样简单。
袁翊宸听到这里,也是苦笑了一声。
他并不想认可表兄的话,但他也知晓,说不定沈棠溪嫁给自己,真的会过得很不好。
他有些颓然地靠回了床榻上:“也许现在这样,真的是最好的吧。”
或许真如世人所言:人最无奈的,大抵便是在最没能力的时候,遇见了最想保护的人。
“表兄,我后悔了。”
“我早些听你的,多读点书就好了,哪怕当年去练武呢?”
而且,他对自己那个后母,也太过心慈手软了。
如果自己第一次察觉了对方想害自己,就开始想办法把她处理掉就好了,而不是根本不看在眼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留下了一个这样的隐患。
他如今睁眼闭眼,都是叶氏说自己后母的时候,那副嫌弃的模样。
还有沈棠溪点头认可的神情。
这几乎都快成了他的梦魇。
萧渡:“如今醒悟,也不算太晚。”
兄弟之间的气氛,已是没有先前那样剑拔弩张了,袁翊宸其实还想为沈棠溪嘱咐萧渡几句话。
但他想来想去,发现也没有什么需要再嘱咐的了。
最后崩溃地抱着枕头,嗷嚎大哭起来:“表兄,你真不是人啊,你这样会有报应!”
“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呜呜呜……”
萧渡:“……”
这小子没出息的样子,虽然确实让人很嫌弃,但见他恢复了本性,萧渡倒也放心了。
……
沈棠溪回了自己家中。
见着了裴淮清就站在门口,瞧见她了,开口问:“棠溪,你去哪了?”
沈棠溪:“……”
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沈棠溪懒得理他,便要从他身边路过。
却不想,裴淮清这个时候,拿出了一张请柬。
那双温雅的眸子,盯着沈棠溪:“这是我与县主大婚的请柬,你到时候一定要来观礼!”
沈棠溪看他一眼:“我为什么一定要去?”
裴淮清抿唇,淡声道:“因为外头许多人,都觉得是我与县主对不起你,对我们名声有损。”
“我希望到时候你能亲自来裴家,与众人解释一番。”
“说是你自己攀上了高枝,抛弃我、抛弃裴家,不是我与县主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