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沁雅瞥她一眼:“不然呢?如果不是喜欢你,他为什么要给你花钱?”
“难道是他府上的银子,多得没地方使吗?”
“一个男人应当只会给自己喜欢的人买东西吧?我父亲就是,只要领了俸禄,就要给我母亲买首饰。”
“但是我二叔因为家里的命令娶了我二婶,两个人感情不合,我二叔就从来没想过给我二婶买什么东西。”
说完了之后,顾沁雅也捂了捂自己的嘴。
觉得自己嘴快了,不该在外头虽然说自己家里长辈的事情的,爹娘的事情说说也没什么,但二叔和二婶感情不好,还真不该多说。
好在这会儿只有沈棠溪在铺子里头,店铺的人也都是舅父家的,这话应当传不出去。
沈棠溪听完了之后,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有时候,男人给女人买东西,也可能是出于责任。”
从先前藏锋的话来看,沈棠溪也是明白了,萧渡只要娶了自己,就会给自己王妃的尊贵。
所以她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应当就是责任心吧,哪里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顾沁雅却摇了摇头,一脸神秘地道:“那可不是哦!若只是责任的话,应当是有什么东西你一定需要,他才会给你买。”
“或者是你想要什么,与他提了,他才给你买。”
“但首饰这东西,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至少这会儿对你来说,不是必须的。”
“而且,殿下还是主动要给你花钱的,也不是你提的,这还不能说明他待你细心吗?”
“我爹以前就同我说过了,如果要找夫婿,一定要找会主动给我使银子,主动给我解决麻烦的人,这样的人才有可能真的爱我!”
沈棠溪想了想,最后回了一句:“或许吧!”
其实,萧渡若是喜欢自己福星的身份,那也是一种喜欢不是?
她倒是没有因为顾沁雅的话,就天真地以为,萧渡对她有很深的感情,人之所以会感到痛苦和失望,其实往往是因为期望太高。
她如今不报什么期待嫁过去,反而以后情绪会稳定一些。
顾沁雅看沈棠溪的模样,只觉得他们的婚事,恐怕并不是什么两情相悦的故事,想起来外头那些传言,她也不多问了。
免了叫沈棠溪心里难受。
便只是笑着,将先前往沈棠溪身上比划了的首饰,叫仆人包起来:“就买这些吧!”
沈棠溪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这按理说,买首饰不该是往顾沁雅自己身上比划、试戴之后再买?
可对方买的这些,都只是顾沁雅觉得,如果是自己佩戴好看的。
正是纳闷之间。
顾沁雅付了账,便将装着三套首饰的硕大锦盒,放到了沈棠溪手中:“给你!”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已经把你当知己好友了。”
“不止是因为陆藏锋,更是因为我觉得你挺好玩,上回你反讽萧毓秀是贱狗,我觉得爽快得很。”
“想来如果不是因为你父亲官职不高,你怕给家里惹事,你平日里应当会是和我一样无法无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
“咱们骨子里是同类,你这个朋友我是真的交,所以你千万不要与我客气,我今日特意叫你出来,就是想给你添妆的!”
沈棠溪听得愣怔,顾沁雅有一点,倒也是没有说错。
她本性上就不爱隐忍什么,她从前在乡下,家里再穷,她也是再张扬不过的性子。
后来因为现实,不得不变得内敛绵软,不然她说不定也真的能是顾沁雅这样明媚的女郎。
只是她还是拒绝道:“顾女郎,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沁雅:“都是适合你的首饰,我买都买了,你不收我放哪里去?总不能因为这是我舅父的铺子,我就买了再无故退货闹着玩吧?”
“你若真担心贵重,不好意思收,等我出嫁的时候,你也给我添妆就是了。”
“你眼下不肯要我的东西,难不成是打量着,将来我出嫁的时候,你空着手来白吃席不成?”
沈棠溪被她这话逗笑了。
最后开口道:“行,那我就收下了,既然你不嫌弃,那等你的亲事定下来了,我也给你添妆。”
她即便能嫁给靖安王,到底也是二嫁妇,有些人家是会避嫌的,觉得这样的人添妆不吉,但看顾沁雅没这个想法。
顾沁雅听完,扬了扬眉:“我有什么可嫌弃的?我巴不得呢!你与裴淮清那样的人和离了之后,就得了更好的姻缘。”
“首先就说明你是个有福气的。”
“其次呢,倒也祝福了我:就是真的第一次嫁人遇人不淑,我也有机会像你一样嫁得更好!”
说着,她还微微扬起头,一副骄傲的模样。
沈棠溪看得好笑又羡慕,除了权势和银子,忠勇侯夫妻一定还给了顾沁雅很多很多的爱,才能把顾沁雅养成这样的性子吧。
想想自己偏心知哥儿的父母,沈棠溪在心里摇了摇头。
顾沁雅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
凑近了沈棠溪,接着道:“你别看我好像不太聪明,但有的事情我看得明白着呢。”
“其实你嫁给殿下挺好的,不管你们是否互相喜欢的,但以他对你好,还有靖安王妃的身份,都足够你做真实的自己了。”
“人啊,能畅快地做自己,比什么都好,这真是一段再好不过的姻缘!”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沈棠溪出身不高,就肆意欺压她了。
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只要靖安王殿下愿意为她撑腰,想打谁,想骂谁,都是使得的。
沈棠溪笑了,她何尝又不觉得,得了这赐婚的圣旨之后,自己与人说话,都畅意多了呢?
好像在自己头上压了许多年的山,就这般叫人轻易地搬走了。
……
晚间,靖安王府。
藏锋进来禀报道:“殿下,王妃今日什么东西都没买,但是她去您名下的首饰铺里头转了转。”
“还叫那些仆从,把许多名贵的头面,都拿出来给她瞧了瞧。”
“最后也没说什么,就同顾家女郎离开了。”
津羽听到这里,立刻就道:“哼!她应当就是看过账册了,知道那是殿下的铺子。”
“所以今日先去看看,准备成婚之后,便以王妃的身份,过去随便取用,占为己有。”
“真是好深的心机,这么快就已经将手伸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