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听完,看了津羽一眼:“这……你倒也不必将王妃想得这么坏。”
“你忘了?殿下都说了叫她买一些,可以叫人来王府取钱。”
“如果她是想占殿下的便宜,她直接多买些东西不就行了,何须如此?”
津羽开口道:“也许是想着,成婚之前,还是不要花郎君的钱,否则传出去了,是不好听的。”
“说不定还会让殿下觉得,她人品不好,对她不满意,从而放弃这桩婚事。”
“眼下假装不想花殿下一个铜板,但把心思都放在婚后占便宜,这不也是很合理吗?”
津羽是一直都不认可这桩婚事的,在他看来,沈棠溪二嫁就算了,竟然还非得要正妃的位置。
再想想那个女人,对裴淮清说的那些话,他更觉得这人根本就配不上殿下。
藏锋听完了津羽的话,也是噎住了:“她也不至于想这么深吧……”
他都觉得,津羽简直就是用最坏的看法,在揣度沈棠溪。
津羽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那还不是因为她自己说的那许多话,让我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
“若非如此,我哪里会这样想她?”
他先前最多也就是觉得这女人配不上殿下,而且脑子有些不清楚,放着殿下不喜欢,去喜欢裴淮清罢了。
藏锋想想沈棠溪前头说的那些,一下子也是没话了,哎……沈娘子也是,喜欢权势和富贵,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难免就会叫人说她贪慕虚荣。
她怎么就不在心里藏好呢?好歹也装一装啊,非要都说出来!
津羽见藏锋不与自己辩了,便立刻与萧渡道:“殿下,既然她是这样想的,照属下看,您不如立刻下令,与下头的掌柜们说清楚。”
“就说以后即便是王妃,也不能随便去您的铺子里头,取用任何东西,需得您同意才行。”
“您若是怕麻烦,就说需得管家同意才行,这般她就作不了妖了。”
藏锋第一个出言反对:“要殿下同意也就罢了,让管家同意算什么回事?管家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个奴才。”
“王妃将来才是王府的主子,哪里有主子看奴才脸色的道理?”
津羽:“但管家是向着殿下的,必是以殿下的利益为重。且这么多年来,他对殿下都是忠心耿耿,有他看着,咱们府上才不会被人掏空。”
津羽最担心的,其实是被掏空了之后,沈棠溪那个喜欢富贵的人,又看上别的男人了。
把他们殿下也当个跳板抛弃了。
虽然好像也没几个比殿下有钱的人,总不能是抛弃了殿下,去宫里当娘娘吧?
但他觉得,还是防一手为好。
萧渡被他们吵得头疼:“够了。”
两人噤声。
看着萧渡揉着眉心,明显头疼的样子,津羽觉得殿下应当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却不想。
萧渡看向藏锋,吩咐道:“过去问问,王妃在本王的铺子里看了哪些头面,都带回来,婚后一并送到王妃那里。”
几套首饰罢了,他也不知道津羽在生气什么。
难道他堂堂靖安王,帝王嫡长子,就连给自己的王妃几套首饰,都会吝啬不成?
要是传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津羽:“……?殿下?”
藏锋推了他一把:“你可住口吧,快跟我出来,一起办事去!”
他这会儿也悟了,津羽这个傻狍子,也不想想先前殿下连嫁妆都帮沈棠溪准备好了。
那些东西的价值,可是这几套头面的几十倍。
殿下哪里会在乎这点事儿?
津羽气呼呼地跟着出去了。
心里忍不住想,自己下辈子一定要投胎成个女人,还是殿下喜欢的那种,然后自己也过上好日子了。
啊呸呸!乱想什么呢,自己喜欢的是女人啊!
嫉妒使他面目全非。
……
沈棠溪自然是不知道,靖安王府发生了这许多事的。
裴淮清被揍了,萧毓秀也被萧渡骂了之后,她这里这段时日倒是清静了不少。
礼部尚书倒是做了一回聪明事,派下头的人把婚服送到了沈棠溪住的地方,给她试穿。
大抵也是瞧见,沈棠溪一直没回沈家,终于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看着那一身红色婚服上的繁杂金线,沈棠溪也有些发愣。
当初自己嫁去裴家的时候,因着裴淮清那个时候身体不好,一直昏迷着,所以一切从简,就连拜堂都只有她一个人。
婚服就更不必说了,也是简单不失庄重的款式。
但是这一件,却是华美得很。
没有几个姑娘,会不喜欢漂亮的衣衫,沈棠溪觉得,自己也是不能免俗。
手不自觉地落了上去。
礼部的人,从旁道:“这件婚服里头的金线、腰封上的宝石,一大半都是殿下遣人送来的,好似生怕司制房那边舍不得用金线似的。”
“还是后头有人劝说殿下,放太多东西,或许会显得艳俗不说,还会让婚服过重,叫您穿着不舒服。”
“殿下后头才没叫人往这边送这些物件了。”
沈棠溪十分意外,她是真没想到,这桩婚事萧渡竟然如此上心,他这样做,应当只能是有一个用意,那就是给她足够的体面,不叫人看不起她。
她心中感怀,心想自己嫁给他之后,一定要对他更好一些才行。
他值得。
“司制房所有的绣娘,这几日都只单独帮忙您这一件事儿,好不容易才赶上了,您瞧瞧是否喜欢。”
尺寸的问题,赐婚的当日,礼部就已经派人来与青竹确认过了。
眼下就怕款式沈棠溪不喜欢。
沈棠溪开口道:“我很喜欢,劳烦阁下了!”
且不说就是不喜欢,婚期将近,也没有时间重新制作了,就凭着萧渡费了这么多心思,她要是说不喜欢,未免也太不珍惜他人心意。
礼部的人这才放心了,忍不住嘀咕道:“这就好!外头的人还都说,殿下娶王妃,只是为了自己的腿。”
“但我们礼部感觉,还真不是这样,如果只是为了腿,哪里有这么上心的?”
“就是其他皇子娶正妃,也没一个这般……”
说完之后,他自觉失言,立刻尴尬地道:“王妃,下官随口一说,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沈棠溪抿了抿唇。
先是顾沁雅说萧渡喜欢她,眼下又是礼部的官员这么说……继续这般下去,她都快怀疑了。
礼部的送完东西之后离开了。
沈棠溪叫人将它展开瞧了瞧。
腰封上的宝石,叫青竹这等见过不少上好珠宝的人,此刻都忍不住感叹:“全天下这等成色的宝石,也没多少。”
“殿下竟然给您找来这么多,且只是镶嵌在腰封上,一点都不怕浪费,真真是大手笔……”
倒也难怪礼部的人都那般说了。
沈棠溪生怕青竹也说萧渡喜欢自己,让她变成一个自恋的人,去了王府之后开始忍不住研究他。
于是赶紧开了个玩笑,打断了青竹:“确实大手笔,将来若是和离了,还能把这些宝石都抠下来,卖不少钱!”
刚坐着轮椅进来的萧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