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听着津羽的声音,也知道这事儿耽搁不得。
倒也立刻起床了。
萧渡看她一眼,倒是开口道:“你可以先不回京,待本王事成之后,派人来接你。”
沈棠溪:“不了,还是一同回去吧。”
她自然知晓,萧渡这话,其实是担心回到了京城之后,她也跟着一起面对危险。
但是这样的大事,这样的情形,叫她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她也是待不住的,而且这里也未必就比京城安全,说不定有人查到了自己的下落,过来抓自己威胁他。
萧渡没有再说什么,只出去叫人收拾东西,准备马车了。
一路往京城走的时候,路上的百姓们都十分平和,经过其他城池的时候,众人都是有说有笑,显然是根本不知道京城的诡谲云涌,也不知道大晋的天要变了。
但到了京城的门口,气氛就已经开始剑拔弩张,似乎空气里头都透出了一股冷肃来。
他们回来约莫用了七八天的路程,这几日二皇子几乎是已经要沉不住气了。
而萧渡并没有得到大晋帝叫他回京的命令,就这般贸然回来,其实等同于抗旨。
京城这段时日戒严,所有进出的人,都会接受十分严格的盘查,所以想要乔装打扮了进去,也是不可能。
藏锋便直接带了兵马,在京城门口接应,让萧渡顺利入京。
靖安王殿下强势回到京城的消息,仿佛平地惊雷一般,几乎就要将这个京城直接引爆。
刚到了靖安王府,宫里便有人来传递消息:“殿下,陛下叫您立刻进宫!”
沈棠溪担忧地看向萧渡,他无召回京,以陛下的疑心,这会儿叫他过去,恐怕是为了问罪。
萧渡却是没看在眼里,看着她道:“你在王府安心等着便是,不要自己单独出门,本王不会有事。”
沈棠溪:“……好。”
靖安王府被兵马围着,都是萧渡自己的人,留下来保护王府,也保护着沈棠溪。
但沈棠溪依旧是觉得心惊肉跳的。
因为她很清楚,这一次是赌命,若是萧渡争赢了,便会为帝,若是输了,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包括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恐怕都是死路一条。
……
皇宫。
大晋帝的寝宫,萧渡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你来了?咳……咳咳……”大晋帝出言询问。
萧渡跪下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大晋帝冷笑道:“你心里若是当真有朕这个父皇,也不敢不待朕的命令,就直接回到京城了。”
萧渡语气淡淡:“如今京城成了这般,父皇也并未想过叫儿臣回来,说明父皇心中也并不在意儿臣。”
“既然你我父子彼此彼此,父皇此刻又何必说这种话?”
“咳……”大晋帝被气到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若是自己有心让萧渡回来争储,应当早就下旨叫他回来了。
“朕还不是觉得你的腿没好,所以才没召你!”说话间,帝王的眼神,落到了萧渡的腿上。
萧渡:“这样的话,父皇自己相信就好。”
如果当真是如此,至少也会派人去靖安城问一下,看看自己恢复得如何了,而不是直接就将自己排除在外。
大晋帝见他这样不留情面,也有些尴尬,开口道:“你这腿……是一开始就没坏,还是在靖安城痊愈了?”
萧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父皇觉得重要吗?”
大晋帝苦笑了一声,靠在了床沿上:“也是,事已至此,一切也不重要了。”
他下令叫萧渡进宫,其实是一种试探。
想知道这个宫中的守卫之中,是否有萧渡的人马。
萧渡若是不敢来,那就说明宫里还都是自己的人,或者是自己其他儿子的人。
但萧渡竟然敢孤身进宫,那就说明宫里的御林军,至少有一半是他的人,不然他如此进宫,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无异于是来送死的。
萧渡没有一直跪在地上,即便大晋帝一直没有叫他起身,他还是自己站了起来,走到了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眼神落在大晋帝身上,淡声问道:“父皇叫儿臣进宫,想试探的东西,您心中应是已经分明了。”
大晋帝索性问道:“那你不如直说,有几成人马是你的?”
萧渡:“宫中五成,京中六成,军中八成。”
听到这样的答案,大晋帝都觉得心惊。
他本以为对方只是把持了宫里头的人马,没想到整个京城,对方还占据了这么多人马,军中的人甚至也还在为他效命。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与自己的其他儿子,就是加在一起,怕也是斗不过他。
“你离开了京城这般久,竟然还能有这么多人为你效命,倒是朕这个父皇不如你了!”
萧渡:“军中的人马无法轻易进京,父皇倒也不必过分忧虑什么。”
大晋帝听着他这话,气得咳嗽起来,只觉得他分明就是在睁眼说瞎话,是!军中的人没有命令,是不能随便进入京畿重地的。
可若是萧渡真的面对了性命危险,军中那些丘八还能忍得住吗?
恐怕会直接反了,打入京城来。
他咬着牙怒道:“这些年,一直都是朕在给他们发俸禄,发饷银,可到头来,他们竟然是更认你,而不是朕!”
萧渡语气平静:“他们有自己更看好的未来君主,觉得儿臣能比其他兄弟做的好,所以才支持儿臣,又何尝不是对父皇的另一种效忠?”
大晋帝自然是不能接受这种说辞的,听得更加生气了。
却也看着萧渡道:“若是你赢了,你打算如何安置朕?要请朕殡天吗?”
萧渡:“父皇多心了,我大晋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太上皇,儿臣并不想担上弑父的骂名。”
大晋帝听了他这样的话,也并没感觉到很安慰,反而气得脸色都有些发紫。
他还以为这个小子会与自己装一下,比如说只想要太子位。
可没想到竟是直接摊牌。
看出大晋帝在想什么,萧渡轻嗤:“父皇该不会以为,儿臣会天真到觉得,自己只需要做个太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他这一次没有传召就回到京城,已经是触犯了父皇的逆鳞。
如果这皇位自己不直接取下,若父皇身体好些了,重新坐稳了这个帝位,对方恐怕就是去扶持老十,也不会轻易把帝位传给自己。
大晋帝深呼吸了一口气。
盯着他道:“朕还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