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羽想着这两年来,殿下对沈棠溪堪称是无微不至,结果这人一直淡淡的就算了,现在回来还闹这一出,也是生气得很,自然也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只是,当他谴责了许久,还想再说的时候。
萧渡终于忍无可忍:“够了,滚。”
说完之后进了书房,狠狠关上了房门。
津羽愣在了门口。
藏锋看了一眼这个二愣子:“你看不出来殿下已经很生气了吗?你是怎么敢的,还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火上浇油。”
津羽咬了咬牙:“我那不是希望殿下早点清醒吗?王妃都已经承认了是她,照我说,就应当杀了她,才算给两位将军交代。”
藏锋:“但是……”
津羽不快地看向他:“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与王妃是好朋友,但是藏锋你也要讲道理。”
“那两位丧命的将军,与我们也是好友,现在被王妃害死了。”
“你只是因为顾沁雅,就昧着良心站在王妃那边,你对得起兄弟吗?”
藏锋听到这里,不说话了。
不是因为他被津羽的话说服了,而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不管说什么,落到了津羽的耳中,恐怕也只觉得,他都是因为顾沁雅才屁股歪了。
……
自从上一次争执之后,沈棠溪已经有了半个月没有见过萧渡。
对方先前其实也很忙,但是大多数时候只要在府上,还是会回房间与她一起休息的,但这半个月,即便他在府上,也还是宿在书房。
他没有来找沈棠溪,沈棠溪也没有主动去找他。
只是她门口有卫兵守着,摆明是不让她出门了。
至于这是为了保护,还是担心她又出去出卖他,就只有萧渡自己清楚了,沈棠溪也懒得猜。
却就在这个晚上。
沈棠溪睡着,外头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把她吵醒了,她连忙披了披风起身,将那个匕首一样的金簪,插入了发间!
接着,卧房的门被人的身体撞开了。
一个人黑衣人,被一脚踹飞过来,摔在了屋内,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踢这人的是津羽!
藏锋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津羽:“你小子疯了?”
按理说,他们应当十分小心,不让刺客进屋伤害王妃才是,这人怎么一脚把刺客踢到了王妃房里?
津羽:“我……我失手了!”
其实他并没有失手,他是故意的!
半个月过去了,殿下也没有下令杀掉沈棠溪,也没有与诸位将军说明沈棠溪才是内奸的意思。
津羽觉得,分明就是殿下心慈手软了。
既然如此,自己不如帮着殿下下决心,除掉沈棠溪这个麻烦!
那刺客看见了不远处的沈棠溪,想着今日的任务里头,也是有取了沈棠溪性命的,当即持刀就对着沈棠溪砍了过来。
今日守夜的红袖来挡,却因为不小心绊到了摔进来的门框。
摔倒在地!
她惊慌地喊着:“王妃……”
沈棠溪看着利剑对着自己的胸口刺来,而她的武婢早就跟其他刺客缠斗在一处,只觉得自己今日应当是死定了。
这样的长剑,她的金簪匕首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萧渡见此,立刻持剑过来相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背后有黑衣人偷袭,他手里的长剑飞出去,刺穿了对方的胸腔。
一回头,眼看沈棠溪要被刺穿,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同时狠狠一掌打飞了行刺她的人。
血光飞溅,鲜血溅到了沈棠溪脸上。
她几乎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殿下,你……”
长剑从他身上穿胸而过。
他受了重伤,而且伤在了这里,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他为什么要舍命救她?
他不是不相信她吗?他不是觉得她是内奸吗?
津羽见此,也知道自己闯大祸了,脸色也白了。
藏锋立刻飞身进来,与萧渡道:“殿下,您受伤了不宜再战,您与王妃先躲进密道吧。”
“我们先在此地拖着他们,等我们的援军到了,属下们再去寻您。”
萧渡没有逞强,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留在这里不走,反而会成为下属的拖累。
转动了床边的机关,在沈棠溪的搀扶下,往密道里头去。
他也觉得自己可笑,明明今日该是必胜之局,就是再厉害的刺客也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因为自己受伤了,局面反转了。
若是援军来得不及时,他今日恐怕真会死在这里。
沈棠溪费力地扶着他,沿着密道一直往前走,好在密道的两边有不少夜明珠,所以可以照亮前路。
她听见自己身边一直有血迹滴落在地上的声音,知道他的伤势越发严重,她心中慌得不能自已。
这密道像是一座迷宫,有无数条道路。
可因为萧渡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即便擦掉地上的血迹,也还是会有血腥味。
所以只要那些刺客们杀退了藏锋等人,打开了密道的机关,沿着血迹就能追上他们,因此这个迷宫也保护不了他们。
两人走了约莫五百多米,萧渡因为伤势力竭了,便停下了。
沈棠溪身子骨柔弱,虽然这两年已经养好了不少,但根本不可能强行拖着一个成年男人往前走,于是只好扶着他坐下。
随后在他身边蹲坐着,看着他胸前的伤口,她也不敢乱碰,只能急得掉眼泪。
萧渡却是笑了一声,盯着她道:“哭什么?不是为了裴淮清,什么都愿意做?”
“今天这些刺客,与裴淮清是一伙的吗?”
“他们故意刺你,是不是也是知道,你是本王的软肋,所以演戏给本王看,就是想叫本王舍命救你?”
沈棠溪听他到这个时候,还在说这种话,狠狠一把擦掉了眼泪:“那你呢,你既然知道我是内奸,你既然怀疑他们是故意刺我,引你相救,你又为什么要救我呢?”
萧渡脸上的笑收住了。
似也是笑不出来了,半晌后,只轻声与她道:“沈棠溪,是你赢了!”
情与爱的博弈也好,政治上的争斗也罢。
都是她赢了。
他斗不过她。
听见他这样颓然的话,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沈棠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后悔了,后悔半个月前自己不该赌气,与他说那样的话。
她也全然没有想到,他明明觉得自己是背叛他的人,还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拔下了自己头上的那根金簪一样的匕首。
她想着,如果一会儿有刺客追上来了,或许自己可以试着找机会偷袭对方,虽然成功的希望不大,但总比直接等死好。
正是要把匕首藏进袖口。
萧渡盯着那把匕首,却会错了意:“你要杀我?”
沈棠溪愣住了:“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潋滟漂亮的眸子里头,都是破碎的光:“为了帮裴淮清,你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