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原来他的姐姐，也有野心。
也是了，可能是因为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所以都爱争爱抢。
萧筠有些怨恨地道：“我其实也不想与你为敌的，在过去的许多年，我都没想过要与你抢，我觉得能做一个大长公主就已经很好了。”
“可你偏偏离开了京城那么久，而且你们出去游历也没有瞒着我。”
“你们两年不归，让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要为了美人一笑，不打算回京，放弃争夺江山了。”
“我又看着大皇子和二皇子那样的蠢货，都能争夺帝位，我心中一日比一日不服。”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们就一直在外头不好吗？明明只要你不回来，本宫是有机会赢的！”
只要大皇子和二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她就会有机会坐收渔利。
可偏偏萧渡回来了，而且因为他从来没有防备她，所以她知道他是所有对手里面，最强大的一个。
强大到让她感到绝望。
于是她出卖了那两个将军，让萧渡几乎失去了宫中控制权。
刚好沈棠溪蠢得去了书房，她理所当然地对所有人，把嫌疑往沈棠溪的身上引。
沈棠溪出言问道：“所以，昨夜刺客连我一起杀，是公主担心我有朝一日出去喊冤，说内奸不是我。”
“让人重新怀疑到公主你的身上。”
“所以你就想把殿下除掉，把我也除掉，这样你才是内奸的事，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而你还能说刺客是大皇子的人，以你要为亲弟弟报仇为由，让那些效忠殿下的人，都站在你这边？”
萧筠看了她一眼：“你猜对了。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如果你是男子，说不定也能考上科举。”
“可惜了，我们都是女子。”
“我从出生开始，就因为这一点，在世人眼里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而你，就算有才华与政治见地，也因为是女子，终究只能是男人身边的附庸。”
沈棠溪垂眸，其实她也怨恨过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的。
所以，虽然她也厌恶萧筠害他们，但竟然也能理解对方心中的不甘，理解对方想争的心情。
萧渡听到这里，淡淡地开口阐述事实：“皇姐，你想争，这没错。本王并不因为你是女子，就觉得你没资格。”
“但现在，你已经输了！”
萧筠苦笑：“是啊，我输了。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看到你将大部分的人马都调出去，准备与康平王他们决一死战。”
“便想着，靖安王府没有多少人，这是一个除掉你的绝佳机会，只要你死了，我就能顺理成章接手你的旧部。”
“所以我不惜动用了我所有的底牌，但没想到还是没能杀了你！”
萧渡忽然问：“如果杀了呢？皇姐会后悔吗？会伤心吗？”
对上了弟弟的眼神。
萧筠喉头哽了一下，最后道：“会伤心，但不会后悔。”
毕竟是最在乎的亲人，是最信任自己的弟弟，许多事情弟弟连母后都没有说，但从来没有隐瞒自己。
在皇家，能得到亲人这样的信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萧渡就这么信她。
如果弟弟死在自己手里，她怎么会一点都不伤心呢？
便是派人出手的时候，她也是挣扎过，犹豫过的。
但她不会后悔的，千百年来，有几个坐上了帝位的人，手上没有沾上兄弟们的血？
那些男人能做到为了那把龙椅无情冷酷，她也能做到，若满心妇人之仁，她有什么资格出来争？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意义了，因为她输了。
“你想如何处置我？驸马知道此事。”
“但我的孩子年岁还小，根本不懂事，阿渡，你能至少放过你的外甥们吗？”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你让我活，我也没脸活下去了。”
“我愿意回去之后，便与驸马自尽，只求你能放过我的儿女。”
她知道康平王和大皇子那二人，是斗不过萧渡的，因为那二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以萧渡在军中的威望，即便没有虎符，也能调动军队。
所以在萧渡知道了内奸是她之后，她就没想过自己能活了。
但她都已经输了，与其活着被人嘲笑她痴心妄想，被那些男人笑话她想牝鸡司晨，还不如死了干净。
萧渡也知道她性子高傲，知道自己哪怕不杀她，她也不会苟活。
他闭了闭眼，最后开口道：“可以，只是他们一辈子，只能待在公主府不得出。”
萧筠听明白了，这是要幽禁自己的孩子一辈子的意思。
但他们还能活下来，她已经知足了，因为孩子当真是无辜的，不该为她的选择和高傲陪葬。
她起身道：“本宫知道了。”
她走到门口。
萧渡看着她的背影道：“阿姐，你不后悔背叛我，不后悔要杀我，但我却可惜。”
“因为从此以后，我没有阿姐了。”
萧筠听完，泪流满面，几乎逃一样地离开了。
沈棠溪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是多余，所以她只是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抱住他的腰，无声地安慰他。
……
接下来的时日，萧渡故意装出一副因为萧筠的出卖，自己失去了两位将军，也几乎失去争斗筹码的模样，对大皇子卖了几个破绽。
让大皇子觉得萧渡已经没有与自己争的本事了。
于是在这个晚上，一边派人围了靖安王府，要杀了萧渡。
一边带着人去逼宫。
萧渡很清楚，大皇子想事成之后，对康平王过河拆桥的，康平王说不定也知道这一点。
这个晚上，他们一定会撕破脸。
所以他乐得看他们二人，拿出所有的底牌斗上一场。
萧渡的人，杀掉了大皇子派来的所有士兵，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让大皇子那边完全不知道靖安王府这边的情形，只因为萧渡已经死在自己的下属手里，于是与康平王的人马，在宫中厮杀得火热。
等萧渡带着兵马，故意放慢了脚步，慢腾腾赶到皇宫的门口的时候，大皇子和康平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他刚好就瞧见，大皇子在城墙上，将萧毓秀抓在手中，出言威胁康平王：“这是你唯一的女儿，你立刻带着自己手下的人投降，否则本王就杀了她！”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人提醒他：“殿下，靖安王没死，你看城墙下……”
大皇子的眼神，落到了萧渡的身上。
也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军队。
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萧渡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但也并不影响他的气势。
他挑眉道：“大皇兄，不必管本王，你们继续，本王喜欢看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