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谢靳言阴沉到近乎扭曲的面容,长庆侯放声大笑,笑声猖狂刺耳,他得意的冲谢靳言幽幽道:“我让他们去杀的人是你!你养父母不过是比较倒霉,正好...”
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感觉胸口一痛...
他不可置信地垂眸,看着插进自己胸口的那柄长剑,而后动作僵硬地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前面,身穿深蓝色飞鱼服的盛珏,“你....”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声音里也没有一丝感情,平静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冷意:“长庆侯意图谋反,被捕后更妄图刺杀靖王,被本都督当场击毙。”
话音落下,他握着长剑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长剑贯穿长庆侯的心脏。然后,他猛地拔出长剑,鲜血瞬间四溅,染红了他的衣裳和手。
长庆侯的身体轰然倒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盛珏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缓缓转身看向谢靳言,那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沉声:“王爷,一个逆贼的话,未必可信。”
谢靳言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半晌后,他抬眸深深地看了盛珏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卫昭连忙大步追上他而去。
完了。
主子和沈娘子好不容易才刚在一起,长庆侯就搞了这么一出,主子回去还要怎么面对沈娘子啊?
盛珏看着谢靳言冷漠又寂寥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片刻后,他召来自己的下属,沉声吩咐,“你亲自去江南走一趟,暗访,务必把当年的事情给原原本本地查出来。”
......
二十日后。
谢靳言和盛珏二人回京之后,立刻入宫把长庆侯的罪证递交给了皇帝,皇帝震怒,虽然长庆侯已经伏诛,皇帝还是下旨诛了长庆侯满门。
长公主在府中接到消息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跌坐在贵妃榻上。
秦嬷嬷瞧着长公主的模样,心疼地上前劝说,“殿下,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长公主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微哑,“宫中还传了什么消息出来?”
秦嬷嬷摇头,正欲说话,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元宝就快步走了进来,他给长公主见礼后,捏着嗓音低声道:“长公主殿下,陛下召您进宫叙话。”
长公主强打起精神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轻声问,“皇兄可有说,是何事?”
元宝叹了口气,摇头道:“陛下没说,但是...”他抬眸看着长公主,“陛下的脸色很不好。”
......
谢靳言出宫后,没有立刻回京,而是直接来了长公主府。
姑侄二人在公主府门外遇了个正着,他看了长公主身边的元宝一眼,抬步上前,给长公主见礼:“姑母。”
长公主看了他一眼,沉声道:“陛下召本宫入宫叙话,靖王若有事,还请改日再来。”
说罢她看了身边的秦嬷嬷一眼,抬步上了自己的马车。
等长公主的马车走远了,留在原地的秦嬷嬷才上前低声对谢靳言道:“靖王殿下,沈小姐已经不在公主府了。”
谢靳言眼睛微眯,正欲转身,就听到秦嬷嬷又道:“二十多天前,沈小姐来找殿下,后来殿下留在别院的护卫就被殿下扯回来了,如今她应该也不在您的别院了。”
他脚步一顿,回眸深深地看向秦嬷嬷,清冷的声音里面多了一丝僵硬,“那嬷嬷可知她去哪儿了?”
“奴婢不知,但殿下一定知道。”秦嬷嬷对他福了福身子,低声道:“靖王殿下若想知道沈小姐的踪迹,不如等殿下回府后,亲自来问。”
谢靳言深吸了口气,咬了咬后槽牙,早知道他就不应该相信长公主的话,把留在别院的暗卫撤走,只留她的人。
他转身看了一眼宽阔的街道,眼睛微眯。
沈卿棠。
所以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是吗?
......
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中。
看到缓步走进来的妹妹,皇帝叹了口气,沉声道:“不必多礼了,你过来坐。”
长公主瞧着皇帝阴沉的脸色,缓步走了上前,低声道:“皇兄,长乐和长青虽然姓李,但却是长公主府的孩子,和长庆侯府没有...”
“朕召你入宫不是要牵连那两个孩子的。”皇帝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把一张罪状递给长公主,沉声道:“这是通州知府交代的罪状,你自己看看吧。”
长公主瞧着皇帝低沉的神色,心情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接过了罪状,垂眸看了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泪流满面的长公主抬眸看向皇帝,声音沙哑,“他怎么可以这么狠?”
她抓着自己衣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坠落,“驸马是他的亲弟弟啊!”
看着长公主泣不成声的模样,皇帝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朕会下旨,把李舒骅的罪行公布天下,追封驸马李舒阳为青阳候,长青为青阳候世子。”
长公主并没有因为皇帝的追封而欣喜,她咬着嘴唇,抬眸看向自己的皇兄,声音沙哑,“皇兄...”
“哭吧,在皇兄这里,你永远可以当那个能随时哭鼻子的小姑娘。”皇帝揽着长公主的头,声音低沉,“皇兄永远是你的依靠。”
长公主呜咽出声,好半晌后,她才从皇帝肩膀上抬起头,抬手擦了擦眼泪,低声道:“皇兄,我想干娘了。”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眷念,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清明,“不要孩子气,干娘...护国公夫人都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
“但我始终觉得干娘当年的...”
“谢媛。”皇帝垂眸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太后回宫也两个月了,既然今日入拱了,那就去她那里坐坐。”
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抗拒,“臣妹身子不好,害怕过了病气给太后,今日就暂时不去看望太后了。”
她朝皇帝福了福身子,沉声道:“若皇兄没有其他事,那臣妹告退了。”
说罢转身就走。
皇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
储秀宫中。
贤妃无力地瘫坐在贵妃榻上,双目无神地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嬷嬷,“怎么会这样?”
不等嬷嬷说话,她眼底又闪过一丝阴冷,“都是因为那个灾星!他怎么就那么难杀!”
嬷嬷瞧着自家娘娘口不择言的模样,慌忙上前捂着自家娘娘的嘴巴,低声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啊。”
贤妃双目赤红地瞪了嬷嬷一眼,猛地扯开嬷嬷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气急败坏地道:“如今他死了,他的党羽也被连根拔除,以后齐王还拿什么和其他人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