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珩怔愣在原地,转身正欲往王府内走去,就看到谢靳言双眸猩红地站在大门里面,目光追着已经走入人群的沈卿棠。
看到谢靳言这副模样,他置于胸前的右手逐渐收紧,声音忽然变得低哑:“你向她解释清楚了?”
谢靳言没有马上回答萧世珩这句话,而是等人群中已经看不到沈卿棠的身影了,才收回目光凉凉地看向他,嘲讽道:“解释不清楚才是萧世子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听到他毫不遮掩的讽刺,萧世珩咬了咬牙,却没有出声反驳。
谢靳言见他不出声,冷哼了一声,转身往府内走。
萧世珩见状,大步追了上去。
书房院中。
谢靳言跨进院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身看向跟在自己是身后的萧世珩,冷笑:“萧世子如今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他脸色阴沉,语气冰冷,“看到我们走到这一步,你满意了吗?”
听到他满是嘲讽的话,萧世珩眉头微蹙,声音也沉了下去,“你说话又何必如此带刺?”
“怎么?”谢靳言眯着眼睛往他面前走了一步,冷笑道:“萧世子只许自己做,还不准本王说了吗?”
他一把揪住萧世珩的衣领,声音低沉,“萧世珩,我没有向你大打出手,已经是仁慈的了,你还想本王对你笑脸相迎吗?”
萧世珩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反抗,垂眸看了一眼谢靳言的手,才抬眸与他对视:“在这件事情上,是我卑鄙了。”
谢靳言听着他的话,冷哼了一声,猛地推开他,转身往书房里走去。
萧世珩见状抬步跟了进去。
在书房门口原本想去给自家主子泡茶的晏青,一时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在原地筹措了片刻,他干脆走过去把书房的门关上,站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
书房内。
谢靳言在桌案后坐下,却没有去看上面的公文,而是抬头看着萧世珩,语气嘲讽,“萧世子难道是特意上门来看本王笑话的?”
如此针锋相对的谢靳言,萧世珩还是第一次见。
他走到谢靳言的桌案前,无奈地叹了口气,暗沉的眸光下带着一丝歉意,“抱歉,若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沈娘子之间的纠葛,我不会让自己弥足深陷,更不会不合时宜地几次三番向她表明心意,还妄想拆散你们。”
“你用尽心思挑拨我们的关系。”谢靳言原本坐直的身子往后一靠,脸上闪过一丝讽刺的神色,语气更算不上好,“现在她要和本王断绝一切来往了,你来道歉了?”
他睨着萧世珩,轻嗤,“你又在唱什么把戏?”
萧世珩知道谢靳言应该不会轻易原谅他了。
“我知道,如今无论我如何道歉也无法弥补我自己犯下的错。”萧世珩侧眸看了一眼还摆在谢靳言右下方窗边的绣架,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涩,声音也染上了一些沙哑之色,“但有一件事情,我想你有必要知道。”
谢靳言蹙眉,冷笑:“什么事情?你要说当年不是沈卿棠的爹娘杀了我的养父母?”他说完不等萧世珩说话,又继续道:“这件事情,本王会派人亲自去查清楚,就不劳萧世子替本王操心了!”
“阿言,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忽然知道沈娘子就是当年的那个女子吗?”萧世珩双手撑着桌案,俯身认真地看着谢靳言,声音微沉,“你就不好奇,我为何会忽然去查当年的事情吗?”
谢靳言眉头微蹙,“她从未改名,当年我和她的事情也不是秘密,楚明鸢能轻易查到她的身份,你也可以。”
“我还没有楚明鸢那么卑劣和疯狂。”萧世珩看谢靳言的表情就知道,沈卿棠定还没有告诉他念儿的身份。
想到自己一旦告诉谢靳言,念儿的身份,那自己和沈卿棠就真的再也不可能了...
萧世珩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底闪烁着自嘲,他还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即便沈卿棠不会和阿言在一起,他和沈卿棠也是绝无可能的。
他缓缓站直身子,看着谢靳言,声音沙哑地低声问:“你知道沈娘子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吗?”
谢靳言眼睛微眯,脸上的神色也完全冷了下去,他抬眸冷冷的看着萧世珩,“怎么?挑拨了她还不够,现在又想用沈卿棠和她亡夫的感情来劝我放弃?”
他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冷声道:“你想告诉我,她给她女儿取名念儿,就是忘不了她那个死了的丈夫是吗?”
看谢靳言情绪这么激动,萧世珩皱着眉头,低声吼道:“她叫沈念瑾!”
谢靳言整个人一怔,一时忘了反应。
萧世珩趁机道:“那个孩子叫沈念瑾,她说娘亲告诉她,若是想爹爹了,就念一下自己的名字,因为她的名字里面有爹爹。”
他缓缓抬眸看着整个人僵在那里的谢靳言,声音沙哑,“那孩子的一双桃花眼,和你的一模一样。”
谢靳言的心脏像是被谁猛地一下狠狠捏住了一样,又疼又麻,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缓缓抬眸看向萧世珩,声音又干又涩:“你说什么?”
“阿言,沈娘子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是和你的孩子。”萧世珩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我去查了你们的过去,又把那些事情告诉沈娘子,是我卑鄙了,但...”他顿了顿,缓缓吐出胸口那一口浊气,低声道:“希望,这个真相,能弥补我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
“这怎么可能?”谢靳言声音沙哑,“她当年明明说自己喝下了堕胎药,要嫁给别人的...”
“可是你亲眼看到她喝下堕胎药了吗?”萧世珩往前走了一步,身子抵着桌案,声音沙哑,“你又亲眼看到她坐上出嫁的花轿了吗?”
“阿言,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更何况耳朵听到的呢?”萧世珩双手死死地掐着手心,眼神认真地看着谢靳言,“你说得没错,我这个人一直都在权衡利弊,一直都在抉择,所以...”
“我现在后悔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继续道:“希望敢用满腔热烈去爱彼此的你们两个人有一个好结果。”
谢靳言现在已经听不进去萧世珩说的那些话了。
他脑海中全是那个孩子的名字。
沈念锦?
原来她给孩子取名念儿。
念的那个人是他。
谢靳言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就往书房外面跑,他想立刻见到那个一直被他故意忽略掉的孩子。
他大步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正要开门。
萧世珩又忽然喊住他,“阿言。”
谢靳言背影一僵,缓缓回头看向他,“还有事?”
“其实在来王府的路上我都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这些事情。”萧世珩晦涩地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在王府门外我看到了消瘦的沈娘子,我才下定了决心...她真的把你看得很重,希望你以后不要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