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沈卿棠胡思乱想睡不着觉,江云海在她服用的药里加了助眠的成分。昨晚喝了药后,没多久她就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不知是不是睡得太久的缘故,沈卿棠醒来后非但没有觉得神清气爽,反而浑身疲累,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没有听到念儿的声音,她以为念儿还在睡,便干脆躺在床上发起了呆。
沈卿棠望着幔帐,思绪尚未飘远,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沈姐姐,你醒了?怎么不起身啊?”
沈卿棠偏头看去,就见身着轻纱长裙,将小辫挽成蝴蝶发髻的李长乐笑眯眯地站在房门口。
她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县主,你怎么又...”
她话还没说完,李长乐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笑眯眯地翻开沈卿棠的衣柜,语气轻快道:“我都过来好一会儿了。如今天气越来越热,咱们去云德避暑,念儿都收拾好了,就等你起来出发呢。”
沈卿棠还没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从床上站了起来。
沈卿棠被迫穿上李长乐挑选的纱质长裙,又被按在梳妆桌前坐下。刚坐下,秦嬷嬷就走了进来,不由分说地为她梳妆。
小半个时辰后。
沈卿棠站在院中,看着摆放着的大包小包,以及一脸尴尬的李长青。
她有些疑惑又不自在地看向李长乐,用眼神询问:‘县主,您这是...’
“母亲实在是不放心我们姐妹俩单独出去,所以让兄长告假陪我们一同去云德。”李长乐笑眯眯地挽住沈卿棠,低声道,“咱们两个年轻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出门的确不安全。有兄长跟着,也不容易被歹徒盯上。沈姐姐,你可以当我兄长不存在的。”
沈卿棠还欲说话,就听张大娘道:“县主都准备好了,你就和县主一同带念儿出去好好玩一下,家中有我呢。”
“对啊,你这些年带着念儿,一定没有好好出去玩过吧?”李长乐牵着念儿的小手,朝沈卿棠晃了晃,“沈姐姐,你就当带念儿出去散散心,不行吗?”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沈卿棠,在看到念儿期盼的眼神时,拒绝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她轻轻颔首:“好。”
李长乐高兴地欢呼了一声“耶...”,又蹲下身子问念儿:“念儿,你娘亲答应带你出去玩了,你开不开心?”
念儿笑着点头:“开心。”
沈卿棠嘴角勾起一抹牵强的笑意,而后看向张大娘:“干娘,不如和我们一起去?”
张大娘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出去玩,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沈卿棠还想再劝一句,大门口却走来一个身影。看到来人,她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往那人身后看去。见没有旁人,她才与人见礼:“江太医,您怎么过来了?”
江太医依次与李长青、李长乐兄妹见礼,又给沈卿棠回了礼,而后看了张大娘一眼,笑道:“昨日长公主殿下派人请我来给你诊治,我发现张娘子腰有些不适,今日再过来给她针灸一下。”
沈卿棠闻言担忧地看向张大娘:“干娘,你腰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小心扭了一下。”张大娘拍了拍沈卿棠的手,“你不用担心,安心和县主他们出去散散心。”
沈卿棠哪能放心,她看向李长乐,刚想道歉说这次就不去避暑了,就听到江太医说:“你干娘的伤是扭到的。你若在家,她还得帮你照看念儿,反而不利于养伤。你就带着念儿和县主他们一同出去散心,张娘子就交给我了。”
众人齐齐看向他,沈卿棠也有些惊讶地看着语出惊人的江太医。
江太医慌张地看了张大娘一眼,见她脸色微红却并无恼怒,才赶紧道:“我是说,张大娘的腰伤就交给我来医治,你安心和县主他们出去散心。”
沈卿棠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向张大娘:“干娘,您一个人在家真的可以吗?”
“你放心去吧,我这不是还有江太医吗?”张大娘拍了拍沈卿棠的手,轻声道,“以前你们母女没到我身边的时候,比这严重的伤我也得忍着,还得做女红给人刺绣。现在啊,我跟着你,已经很享福了。”
秦嬷嬷也在一旁笑着道:“时辰不早了,现在出发,天黑就能到驿站。在驿站歇上一夜,明晚就能到云德的避暑山庄。”
沈卿棠闻言也不再耽搁。她看向江太医,郑重地对他行了一礼,低声道:“那就有劳江太医好生照顾干娘了。”
“沈娘子不必客气。”他说完看向张大娘,眼中带笑,“我会照顾好张娘子的。”
“那咱们就出发吧?”李长青笑着走上前,弯腰一把抱起念儿,“长青叔叔抱你上马车好不好?”
念儿开心地点头:“好。”
李长青朝沈卿棠点了点头,抱着念儿往外快步走去:“出发咯~”
小孩子的情绪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明明昨天还因为担心娘亲而伤心,今天看到娘亲没事,又能出去玩了,她便立刻高兴起来。
念儿小手捏成拳头举起来,跟着李长青喊道:“出发咯~去玩咯~”
沈卿棠瞧着如此开心的念儿,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啊。
她身边还有念儿。
她的日子还得过下去。
只是...
萧世珩已经知道了念儿的身世。
他会不会告诉谢靳言?
若谢靳言来和她抢念儿,怎么办?
想到这里,沈卿棠脸色又变得有些苍白。
李长乐看着才走两步就停下脚步,而且脸色还变得很难看的沈卿棠,她担忧地喊了一声:“沈姐姐,怎么了?”
沈卿棠回过神来,恍惚地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若他来和她抢念儿,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把念儿从她身边抢走。
李长乐示意芍药和秦嬷嬷把沈卿棠的行李装上马车,自己则挽着沈卿棠慢慢往外走:“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云德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可以想想,到时候带念儿去哪儿玩呀。”
“云德?”沈卿棠有些恍惚地侧首看向李长乐。
李长乐轻笑:“这么半天了,沈姐姐你不会是才把云德两个字听进去吧?”
沈卿棠眼底闪过一丝窘迫,然后低声道:“我们先去慈云寺吧。”
李长乐眉梢微挑:“听当地人说,慈云寺祈福很灵验。沈姐姐你怎么知道慈云寺的?”
沈卿棠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当年带着念儿进京,也曾在云德停留过一段时日。只是那段时间,她为了能够活下去,整日都在帮人浆洗衣服、刺绣做工,即便听人说起慈云寺祈福很灵验,也从来没有时间去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