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听到沈卿棠这话,动作一顿,看沈卿棠的目光又多了一层感激。沈娘子真的很关心王爷,他先前说的话沈娘子都听进去了。
她之所以用自己的身体不适找借口要大夫,就是害怕说要给王爷看病的话,王爷会拒绝找大夫!
谢靳言也有些诧异地回眸看向她,“卿卿?”
沈卿棠回头看向他,见他双目殷红,脸上还带着像是发热一样的潮红,她眉头一皱,走过去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发热了?”
谢靳言喉结一滚,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你先前不舒服只是借口,你是想让我看大夫?”
沈卿棠垂下眸不去看他,也不承认她担心他,“快让大夫给你看看。”
谢靳言却不松开她的手,他拽着她的手把她往自己面前一带,目光落在她穿着青山的脖颈处,声音沙哑地问:“卿卿,你还是很在意我的,是不是?”
被晾在一边的大夫:“......”
大晚上的把我喊来是看你们小夫妻,夫妻情深的?
“先让大夫给你看。”沈卿棠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抿嘴道:“别耽搁大夫的时间。”
谢靳言好笑地松开她的手,“我都说了我没事,你让大夫给你瞧瞧,你今天跑了那么长的时间,又赶了这么长的路,身子一定不舒服。”
大夫一看谢靳言的衣着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普通人,说话也就客气了一些,他笑着问:“不知贵人和夫人,到底是谁看?或者小人给两人都看看?”
谢靳言听到大夫的称呼,眼底带了笑,他拉着沈卿棠的手让她在圆凳上坐下,对大夫道:“先给夫人请个平安脉。”
沈卿棠听着他的话,脸一红,却很是决然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沉声道:“你不愿意诊脉,那我也不看了。”
谢靳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真的没事。”
沈卿棠面无表情地抬眸看着他,先前脸上的羞涩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定,那模样仿佛在说,你若不看大夫,那我也不看。
谢靳言无奈地叹气,“我是真的没事,你不要听卫昭瞎说。”
站在门外的卫昭听到他这话,立刻对沈卿棠道:“沈娘子,您让主子把上衣脱了,把后背给您看。”
沈卿棠目光定定地看着谢靳言,“让大夫把脉。”
谢靳言手指微微一曲,深邃的桃花眼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沙哑道:“卿卿,你是在管你的夫君吗?”
沈卿棠见他竟然能说出这种插科打诨的话,心头对他的身体健康更加担忧了一些,她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声嗓音也有一些干涩,“让大夫给你诊脉。”
“我是谁都能说得动的吗?”他看了一眼她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的手,声音低哑,“能命令我的人,只有我的娘子,其他人的话,我可不听。”
沈卿棠死死地咬着下唇,他就是拿捏了她担心他的身体,所以在这里得寸进尺的,想要她的一个承诺。
可是如今他娘子的身份,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两人僵持了片刻,沈卿棠深吸了口气,站起来,她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搭在腹前恭敬地朝他福了福身子,低声道:“王爷,您说的是,是民女逾越了,民女怎么能越矩去关心一个不该自己关心的人呢。”
谢靳言听到她这话脸一黑,眼睛也骤然眯了起来。
原本不知道两人身份的大夫,听到她喊谢靳言王爷,当即腿一软跪了下去,“小人参见王爷。”
谢靳言直接无视他,站起来走到沈卿棠面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臂,托着她站起来,“你如今就连说句谎话哄哄我都不肯了吗?”
沈卿棠抬眸看着他,声音低哑:“阿言,你说过不逼我的。”
谢靳言身子一怔,他松开她的手,缓缓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可是,在旁人面前演一演,你都不愿意吗?”
沈卿棠看着他难受的模样,眼眶逐渐变红,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演戏其实就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她轻轻抬手,拉着他的衣袖,低声问:“阿言,若我不是你的娘子你就不愿意让我关心你了,那你以后也别再...”
“卿卿...”谢靳言猛地睁开眼,双目通红地看着她,低声道:“我好难受...”
话音落下,嘴角溢出鲜血。
沈卿棠见状根本来不及多想,人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阿言,你怎么了?”
谢靳言将头无力地靠在她肩膀上,声音有气无力,“我的胸口好痛。”
沈卿棠眼眶一下更红了,她一把搂着谢靳言的腰,朝还跪在地上的大夫大喊,“大夫,快来给他看看。”
说完又喊还站在门口的卫昭,“卫昭快来帮我扶他去床上。”
谢靳言听到她喊卫昭来帮忙,整个人把她搂得更紧了,他低声道:“你扶我过去。”
沈卿棠没办法,只能拖着他缓步往床边走去,等他在床榻上躺下后,她才焦急地让开身子让大夫给他诊脉。
谢靳言见她站起来,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走。”
沈卿棠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我不走,先让大夫给你诊脉。”
谢靳言叹了口气,黯然地垂眸颔首,“好吧。”
大夫也不敢怠慢,在他松开沈卿棠垂下手后,赶紧拿出针包把他的手搭上去,半晌后,他蹙眉道:“王爷的病证多久了?”
卫昭立刻道:“吐血已经有好些时日了。”
大夫摇头,“我是说王爷不眠之症有多久了?”
一直在旁边专心听着大夫话的沈卿棠闻言蹙眉看向谢靳言,“不眠之症?”
她记得从黑风山回京的路上,他在她身边明明睡得很熟啊。他怎么会有不眠之症?
大夫颔首,“王爷的不眠之症严重,常年熬夜导致肝脏受损,加之先前急火攻心损了心脉才会吐血。”他说着摸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看向谢靳言,“想来王爷也没有按时服药吧?”
谢靳言蹙眉,他还未说话,站在门外的卫昭就颔首,“王爷就顾着沈娘子的身体了,他自己的身体,他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大夫闻言立刻摇头,“王爷若再不好好将养身体,怕是过不了两个月,身体就会完全垮了。届时想要再治好,就难了。”
沈卿棠闻言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她怔怔地往前走了一步,“这么严重?”
大夫蹙眉,“听说王爷身上还有外伤?”
猜测到她接下来想说的话,情急之下只想用苦肉计转移一下沈卿棠注意力的谢靳言看到她担忧的模样,一下又有点后悔了。他抬眸看着大夫,眉头微蹙道:“我后背的外伤,已经快好了。”
“王爷脱了衣裳,小人给您瞧瞧。”
谢靳言眉头微蹙,正要拒绝,沈卿棠一步上前,扯着他的衣襟就要脱他的衣服,谢靳言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真的没事了。”
“谢靳言!”沈卿棠双目通红地看着他,鼻腔音很重地问他,“你是是不是想看念儿喊别人爹爹?”
谢靳言捏着她手腕的手一动,恶狠狠地说道:“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