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目送盛珏离开,一个小太监就走上前来,一脸好奇地问元宝:“干爹,这盛都督为何会被陛下下旨闭门反省啊?”
元宝看着御书房的宫门口,轻轻摇头,“这次云德的案子,陛下十分看重,却被盛都督办砸了,你觉得为何会被陛下惩罚?”
小太监摇头,“可这也不是盛都督的错啊,那些刺客都追到京城来了,而且盛都督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元宝听到小太监这话,气得眼睛一瞪,他用拂尘狠狠地敲了小太监的脑袋一下,尖声喝斥:“为陛下效忠是臣子的分内之事!办事不力就该被罚!”
“可是盛都督不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吗?”小太监哎哟地叫了一声,一只手揉着头,低声道:“而且传闻不是说,陛下和盛都督情同兄弟吗?”
“若非陛下信任盛都督,你觉得若是你如此办事不力,陛下就只会让你回去闭门思过一月?”元宝哼了一声,用拂尘又打了一下小太监,“你不是在内务府当值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小太监嘿嘿一笑,“这不是现在夜深了,想着过来看看干爹您吗?谁知道就正好看到陛下对盛都督发火。”
元宝眉头一皱,低声骂道:“你若想要保住自己的脑袋,以后这种时候,你最好是给咱家躲远点,知道了吗?”
小太监赔笑应是,“还是干爹最疼儿子了。”
元宝冷哼了一声,“快回去吧,咱家还得去伺候陛下。”
小太监赔笑应是,“那儿子就不打扰干爹了,干爹您快进去劝劝陛下,让陛下消消气。”
元宝得意地哼了一声,“咱家在陛下身边伺候二十年了,这些事情还要你来教?”
他说完抬起头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小太监看到元宝走进去后,脸上的笑容散去,转身快步离开了御书房。
元宝转身关门的时候,看着小太监快步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散去,眼底更是一片冰冷。
皇帝看着元宝胖乎乎的背影,眉头微蹙,“人走了?”
元宝转身快步走到皇帝面前躬身应是,“回陛下,是的。”
“嗯,回寝宫吧。”皇帝站起来揉了揉眉心,“朕乏了。”
盛珏刚离开御街,坐上马车,就看到一个身影坐在自己的马车中,他眉梢一挑,“这么晚了,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
黑影声音毫无波澜,“都督也知道,公主殿下是一个急性子,她今夜想知道的事情,是绝对不会等到天亮的。”
盛珏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那也总要容我回去换身衣裳,处理一下伤口吧?”
黑影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起伏,“张院首就在府上照顾靖王殿下,都督过去,正好让张院首替您诊治伤口。”
张启南是她娘收养他之后没多久救下来的一个大夫,曾经一个连自保都困难的,如今已经是太医院的院首了。
他在公主府照顾靖王,那他过去也正好...
不对!
盛珏眉头一皱,沉声道:“你是说靖王在公主府养伤?”不等龙二回答,他眼睛一眯,“那沈小姐是不是也在?”
龙二面无表情地点头,“沈小姐也在照顾靖王殿下。”
“什么?”盛珏眼睛一眯,厉声道:“赶紧出发啊!”
龙二:“......”
人家沈小姐照顾自己的夫君有什么问题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马车朝着护国公府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和龙二一同站在黑夜中的盛珏,上了另一辆马车,马车绕巷子,往公主府而去。
......
慈宁宫中。
太后听了小太监的消息,戴着护甲的手骤然握紧,那已经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她恶狠狠地一把掀翻手边的茶盏,厉声道:“该死!那个竖子竟然把那个贱人收养的孩子看得如此重!”
罪犯在天子脚下被杀,如此大的纰漏,盛珏不但没有被勒停职位严加查办,竟然只是被下令回家闭门思过一个月!
太后好一会儿之后才睁开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沉声问道:“你确定,他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奴才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盛都督没有拿到任何证据,那罪犯还被刺客杀死了,所以皇上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让盛都督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
太后听到这话面上的神情才又重新放松心下来,她摆了摆手,“罢了,退下吧。”
小太监闻言立刻笑着应了声是,转身退下。
等小太监退下后,太后才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低声问:“这下你放心了吧?”
太后的话音落下,她的床帐背后走出一人,那人脸色并不好,“放心?咱们的儿子一日没有登上那个位置,我就一日放不下心来。”
太后眼睛眯了眯,“可是皇帝如今不让哀家离开慈宁宫,还说要让哀家再去护国寺带发静修。哀家如今也出不得这慈宁宫,要如何对他下手?”
说到这里她轻嗤了一声,“贤妃那个不中用的,如今也被皇帝禁了足,当初留着她就是想她能帮咱们牵制皇帝一二,不成想这些年,她是个光涨了野心的废物!”
说罢眼底露出恨意,“还有皇后!竟然敢如此陷害哀家,等咱们事成之后,哀家定要将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若不是那个贱人,她现在也不会被皇帝禁锢在这慈宁宫中,空有一个太后的名声,却享受不到太后的尊荣。
永安侯转身摸了一把脸上的胡须,脸色阴沉道:“我这些年表现的碌碌无为,就是为了让皇帝不把我放在眼里。事情如今已经败露了,若继续拖下去只会夜长梦多。”他目光阴沉地看向太后,沉声道:“明日你派人去请皇帝到慈宁宫用膳,就说咱们一家人太久没有团聚了,咱们三人在慈宁宫吃一次团圆饭。”
太后眉头微蹙,“这能有用吗?”
“哼,怎么会没用。”永安侯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不管怎么说也是他亲生母亲,而我在他眼中也是他的亲舅舅。只有他死了,咱们的才能快速成事。”
永安侯眉头紧蹙,“咱们谋划了二十多年,现在事情已经逐渐暴露,此事不能再拖了。”
太后带着护甲的手指逐渐收紧,片刻后,她颔首,“好,哀家明日就让皇帝过来陪哀家用膳。他已经坐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了,也是时候,让他弟弟来代替他坐一下了。”
太后说到这里,像是为了安抚自己的良心一样,喃喃自语道:“谁让你们心中只有那个贱女人,既然你们不与我一条心,那哀家只能让与哀家一条心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了。这样,这个天下才是真正属于哀家和哀家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