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
沈卿棠之前居住的小院中。
她扶着谢靳言在床上坐下,刚想让他把外衫褪下后躺下去,就被他握住了手腕,她有些疑惑地抬眸看他,“怎么了?”
谢靳言拉着她的手,目光看向正在桌边捣鼓药箱的张院首,“张院首,可有金疮药?”
张院首颔首,连忙从药箱中拿出金疮药朝谢靳言走过来,“是臣疏忽了,公主殿下说您是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身上一定有擦伤,臣给您上药?”
谢靳言抬手制止了他,顺手从他手中拿过金疮药,把金疮药放在手边的床榻上后,才掀起沈卿棠的衣袖,青衫掀开,她纤细的手臂和手肘上被擦掉了大块的皮,一片通红。
沈卿棠先前一直在担心谢靳言的身体,手上的刺痛根本没有管,后来更是直接感觉不到痛了。现在被掀开袖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受伤了。她抿了抿嘴,轻声道:“不严重,我不痛。”
谢靳言皱着眉头倾身在她手臂上吹了吹,“伤得这么严重,会不痛?”
张院首听着谢靳言这话,忍不住认真的看了一眼女扮男装的沈卿棠,这姑娘是很好看,瞧着柔柔弱弱的,难怪靖王殿下这么心疼她。
只是...
这姑娘的容貌瞧着怎么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张院首摇了摇头,轻声问谢靳言:“殿下,可需要臣给这位小姐看看手上的伤势?”
谢靳言颔首,“好,你给她瞧瞧,她的手需不需要包扎。”
张院首上前就着谢靳言的手观察了一下沈卿棠的擦伤,然后笑着道:“小姐这只是有些擦伤,金疮药都不用上,做一下简单的清理之后,臣那里有玉肌膏,擦伤玉肌膏,防止伤口红肿,过几日好些了,再擦上玉肤露,这样就不会留疤了。”
谢靳言蹙眉,“真的不需要金疮药?”
“不用。”沈卿棠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对张院首福身道:“有劳太医给王爷看看他后背上的伤势。”
谢靳言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我身上没什么大碍,你不必担心。”
说罢抬眸看向张院首,对着他笑,“张院首,您说是吧?”
张院首一顿,他又没看到伤势,怎么知道有没有大碍?
但是,王爷这好像是不想让这沈小姐看到自己后背的伤势...
想到这里张院首在心头摇头一叹,看来这王爷是真的很看重这位沈小姐啊。
“王爷背上的伤势需要脱了衣服才知道严不严重。”他说罢不等谢靳言开口,就对沈卿棠道:“沈小姐,有劳您出去唤婢女打一盆沸水过来,等水凉下来之后,好为王爷清洗伤口。”
沈卿棠闻言连忙应声去唤人。
谢靳言等她出去后,才低声对张院首道:“院首直接告诉她本王后背上没有伤势就是。”
“王爷,您和沈小姐是一同跳车的,想来应该是您当的肉垫子吧?”张院首高深地看了谢靳言一眼,摸着胡须道:“那沈小姐摔在您身上都受伤了,您怎么可能不是受伤,您说自己没事,不是把沈小姐当傻子吗?”
说着他看了一眼在门口交代婢女烧热水的沈卿棠,轻声道:“王爷,想要得到一个女子的关心,就不能时刻逞强,有时候适当的露出自己的伤痛,说不定效果很好。”
谢靳言有些好笑地看着给自己出主意的张院首,“院首年轻的时候,应该很会讨女子欢心吧?”
张院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着道:“不瞒殿下说,臣的夫人就是臣死皮赖脸娶回家的。”
谢靳言眉梢微挑,正想取经,沈卿棠就转身走了进来。他赶紧握拳咳嗽了一声,对张院首道:“那有劳张院首了。”
张院首笑容客气地对他拱手,“给王爷处理伤势,是臣的分内之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还请殿下把身上的衣裳脱掉。”
刚走进来两步的沈卿棠听到这话,脚步顿在原地。有外人在,他脱衣处理伤势,她在这里应该不好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正打算离开,就听谢靳言轻嘶了一声,对张院首道:“有些动不了。”
张院首担忧地吸了口气,“臣老了,这笨手笨脚的,如果给王爷宽衣怕是会对王爷造成二次伤害。”话音落下,他回头看向沈卿棠,轻声道:“沈小姐,有劳你过来替王爷宽衣,切记要小心,不要再伤到王爷背上的创面了。”
沈卿棠默默地走过来,站在床前,垂眸看着谢靳言解开一半的衣襟。
他的皮肤很白,胸前的薄肌上因为呼吸而有频率的上下起伏...
好似察觉了她的视线,谢靳言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抬眸看着她,轻声道:“卿卿,麻烦你了。”
沈卿棠抿了抿嘴,手指落在他的衣襟上,缓缓替他褪去衣裳,外衫轻易褪去,但是贴着几分的亵衣却粘住了后背,她眉头微蹙,一只腿半跪在床上越过他的肩膀往他的后背看去...
清晰的体香一下子钻入鼻尖,谢靳言的呼吸都停滞了,他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腰肢,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是在对他暗示什么?
沈卿棠完全没有谢靳言的旖旎心思,她目光落在他背上粘连着亵衣的皮肤上,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松开他的衣裳,退下床,红着眼回头对张院首道:“院首大人,王爷背上的伤势太严重了,血肉已经和亵衣粘连在一块了。硬脱衣裳的话,怕是会把王爷的伤势弄得更严重。”
馨香一下从鼻尖消失,谢靳言脑海中的旖旎也骤然散去,听到沈卿棠有些沙哑的声音,他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不严重,只是皮外伤。”
听到他又这么说,沈卿棠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她猛地回头瞪着谢靳言,低声骂道:“不严重不严重!你除了会说这三个字还会什么?你不会喊疼吗?”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泪,沉声道:“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更愧疚一些?”说到这里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看着他,无力道:“如果你是那样想的,那恭喜你,你成功了。”
谢靳言心头一抖,赶紧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他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卿卿,我就是不想看你内疚,所以才...”
沈卿棠从他手中抽回手,闭着眼睛道:“好了,先处理伤口吧。”说完她转身看向张院首,低声问:“张院首,接下来要怎么帮王爷把衣服脱下来呢?”
张院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胡子,笑着道:“用烧开之后放凉的水或者烈酒把伤口润湿,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