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靳言没想到当年一心一意只想要他眼中只有她的沈卿棠，今天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她竟然告诉他，他现在眼里不应该装的全是她？
谢靳言闭了闭眼睛，他这几天的确太不像他了。
或者，他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她喜欢的。
她喜欢的他，是以前那个清冷淡漠，不善言辞的陈锦言。不是现在这个整日对她满心愧疚，一心一意只想把她拴在身边的谢靳言。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是他太心急。想着只要她愿意见他，那他就有希望快些把她哄回身边。
终究是他太着急了，所以才会行差踏错，让她反感。
思及此，他对沈卿棠笑了笑，“卿卿，是我太心急了。”
就在这时候，消失了一夜的卫昭快步从外面走进来，面容严肃地单膝跪在房中，“王爷。”
沈卿棠见状知道卫昭定是有话要和他说，她站起来，“我去长乐那边看看念儿，你们说正事吧。”
谢靳言没有出声挽留，等她出去后，才将目光落在卫昭身上，淡漠出声：“怎么了？”
“您让属下盯着盛都督的一举一动，昨夜盛都督从公主府离开后回了一趟盛国公府，在寅时的时候，又乔装入宫了。”卫昭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接下来属下要怎么做？”
昨夜在城门看到盛珏的时候，谢靳言就暗自给卫昭交代，让他回京后盯紧了盛珏，他要看看，这盛珏到底为什么对卿棠的态度这么反常，所以卫昭才会那么殷切地去帮他们羁押刘少成兄弟二人。
谢靳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被父皇下了令闭门思过一个月的人却半夜入了皇宫，寅时的宫门早就落钥了，若没有父皇的令牌，御林军是不可能开门的。
若父皇不是真的想要盛珏闭门思过，那父皇对盛珏的惩戒就是做给人看的。
谢靳言眯了眯眼，沉声道：“派人去盯着护城营千户梁琦，或者直接把人给抓了。”
卫昭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谢靳言，“昨日城门那个梁琦？”
谢靳言颔首，“嗯，尽快把人给抓起来。”
他说罢站起身抓起架子上的亵衣套在身上，沉声道：“本王入宫一趟。”
卫昭看着谢靳言苍白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您...”
谢靳言侧首看向他，脸色冰冷，“还不快去！”
卫昭不敢耽搁，快步离开。
谢靳言穿好衣裳刚要出门，长公主就过来了，看到他穿戴整齐要出门，她脸上的表情立刻沉了下去，“张院首不是让你卧床静养吗？你这是要去哪儿？”
谢靳言看着掩下青黑的长公主，眉头微蹙，“姑姑，到现在你还是不想把真相告诉侄儿吗？”
长公主眨了眨眼睛，别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靳言瞧长公主不愿意说，沉声道：“既然姑姑不愿意说，那侄儿就亲自找答案。侄儿要入宫，还请姑姑不要阻拦。”
长公主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沉声道：“你身上有伤，而且你父皇不是允你在家中休养吗？你现在入宫做什么？”
“姑姑，被勒令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的盛都督寅时入了宫。”谢靳言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那些人如今有多少兵力，兵力又在何处我们都不清楚，若他们忽然逼宫，你觉得靠盛珏那些人就能将那些人一举拿下吗？”
长公主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靳言，“你都知道？”
“盛珏之前提过一嘴，而且你忘了，刘少文的家是谁带着盛珏去抄的？”谢靳言垂眸看着长公主，“若姑姑不想告诉侄儿，那就拦着侄儿了。”
“皇兄让盛珏藏身于皇宫中，伺机而动。”长公主抬眸和谢靳言对视，“太后她，或许要联合外人造反。”
“那他们为何要刺杀沈卿棠？”谢靳言眯眼看着长公主，脸色微沉，“之前我一直以为刺杀她的人是楚明鸢派来的，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长公主的眸光逐渐变得深沉，“他们为什么要追杀卿棠？”
长公主往后退了一步，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谢靳言见状，眼睛一眯，把自己的猜测大胆地说了出来，“他们之所以要杀了卿棠，是因为害怕她回到盛家，那盛明瑶那个假千金对他们来说就真的没有用了，是吗？”
长公主手一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谢靳言，“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靳言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卿卿不是沈氏夫妇的孩子，而是盛家的女儿！
“所以当年调换掉卿棠的人也是太后他们？”谢靳言脸色骤然变得冰冷，“太后他们一直都知道卿棠的身份，所以才会三番五次地想要置她于死地？”
“盛珏从盛明瑶夫妇那边的对话中听来，好像是那样的。”长公主叹了口气，“他们身后的人，当初把盛明瑶和卿棠调换，就是为了让梁琦娶了盛明瑶，把盛家的兵权握在手中。”
长公主说到这里有些疲乏的揉了揉眉心，“还有，当年你父皇在江南遇刺，你被刺客刺伤丢入河中，可能也是他们故意为之。”
谢靳言心头一提，沉声道：“姑姑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做，但真相就是那样的。”长公主抬眸看着谢靳言，“你既然在我府上养伤，就好好养着，其他事情，有盛珏和你父皇，你不必如此操心的。”
“姑姑，若事情真的如你所说，那我更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谢靳言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沉声道：“我要亲自去替我自己和卿棠，讨回公道。”
他说完跨过长公主大步往外走去。
长公主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回不过神来。
......
谢靳言到宫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从宫中出来的谢霁元、萧世珩和谢承宗等人，谢霁元这些日子一直想去他府上看望这个弟弟，但是每次都被靖王府门房的人给挡了回来，现在看到谢靳言，他眼睛一亮，大步朝谢靳言走过来，“阿言！你总算是愿意出门了。”
萧世珩也走上前来，眼神有些晦涩的从他苍白的脸上扫过，蹙眉道：“殿下脸色如此查，是伤势还未好？”
谢霁元这才注意到自己弟弟的脸色的确不好，他赶紧道：“你身体没好，就好生在府上将养，养好伤再来上朝不迟。”
谢承宗慢悠悠地从后面走过来，对着谢靳言嘲讽道：“我看三弟这是害怕在府上待久了不出门，会被父皇遗忘，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父皇面前找一下存在感吧。”
谢靳言目光凉凉地从谢承宗脸上扫过，挑眉道：“二皇兄说的是，臣弟还有事去找父皇，就不和各位多聊了。”
谢承宗眼睛一眯，往旁边移了一步挡住谢靳言的去路，凉凉地笑道：“本王劝三弟还是回去吧，皇祖母给父皇传话，邀请了本王的外祖父和父皇一同前去慈宁宫用膳，父皇是没时间见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