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砸在青砖地上。
滚烫的热水溅湿了霍城的军靴。
他看着床榻上浸透棉褥的羊水,还有疼得蜷缩成一团的秦慕晚,眼睛红了。
“娇娇!”
霍城扑到床边,长臂一捞,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他浑身都在抖。
“别怕,我在。”
秦慕晚咬住下唇,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秦穆阳拄着拐杖,将青砖地杵得砰砰直响。
“稳婆呢!怎么还没到!”
沈白端着安胎药的手直哆嗦。
“雪太大了!电话线断了,稳婆根本进不来!”
霍城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冲着门外厉声怒吼。
“季风!去驻地调军区的除冰车!把白家送来的化雪粉全拿出来!”
季风爬起来往外冲。
“是!”
秦慕晚的阵痛开始加剧,溢出压抑的痛呼。
霍城盯着她惨白的脸,心疼到了极点。
剧烈的情绪波动,顺着血牵羁绊,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霍城闷哼出声。
高大的身躯佝偻下去,双膝砸在青砖地上,冷汗湿透了他的衬衣。
床榻上,秦慕晚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
那种将人劈成两半的剧痛,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心声,传进了霍城的脑海。
【奇怪……怎么突然一点都不疼了?】
霍城跪在地上,听着她软糯的心声,疼得牙齿咬出了血,嘴角却咧开笑。
他强撑着打颤的双腿站起来,重新将她抱紧。
“娇娇,不疼了,哥哥在这。”
就在这时,胡同外突然传来大地震颤的轰鸣声。
屋顶的积雪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季风转头,满脸激动。
“老大!路通了!顾爷把全京城的重型推土机都调来了!”
“特战团的兄弟们也到了,正在和顾家暗卫一起铲雪!”
霍城抱着秦慕晚冲到院门口。
风雪肆虐的长街上,数十台重型推土机和铲雪车排成两列。
顾明修穿着黑色大衣,立于风雪最前方。
他身后,是上万名顾家暗卫,旁边是全副武装的特战团士兵。
军民合力,在齐腰深的大雪中,以人力和机械交替,硬生生劈开了直通军区总院的宽阔通道。
顾明修大步走到院门前,拉开车门,声音嘶哑。
“路通了,上车!”
霍城抱着秦慕晚一跃上车。
“开车!”
军车碾过刚铲平的积雪,在特战团和暗卫的护送下,全速冲向军区总院。
军区总院,产房内。
秦慕晚躺在产床上,除了脱力的疲惫和阵阵下坠感,预想中的阵痛完全没有出现。
她能清晰地听见医生准备器械的碰撞声。
接生的军医和护士面面相觑,看着各项平稳的指标,惊叹出声。
“秦同志,你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就喊出来,别憋着。”
秦慕晚摇摇头。
“我不疼,只是没力气。”
护士满脸震惊。
“破水开指,怎么可能不疼?我接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状态这么平稳的产妇。您的耐痛力太强了。”
秦慕晚手指攥紧了床单,脑海里突然闪过霍城那张惨白的脸。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随着产房内开指达到极限,阵痛攀升到了顶峰。
霍城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膝发软,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浑身肌肉剧烈痉挛。
汗水滴滴答答地砸在地上,汇成水渍。
那种把骨盆生生撕裂的痛楚,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老大!”
季风脸色惨白,扑上去想扶他。
秦穆阳也急得大喊。
“医生!快叫医生!霍城旧伤复发了!”
霍城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咧开嘴,笑得癫狂。
“别碰我……”
他大口喘着粗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是娇娇的痛……我替她受了!好……太好了!”
他痛到浑身打摆子,身体蜷缩。
每一次阵痛袭来,他都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下这撕裂般的苦楚。
“我发誓……以后绝不让娇娇再生了!绝不!”
走廊尽头的风雪口,顾明修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霍城在地上翻滚、痉挛。
听着那男人为了替妻子受痛而发出的癫狂笑声。
顾明修松开紧握的拳头。
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东西。
只要她一生安乐,他怎样都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霍城在地上整整熬了三个小时。
他身下的地砖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哇——”
“哇——”
两声嘹亮清脆的啼哭声,划破了走廊的死寂。
手术室的红灯熄灭,大门推开,护士满脸欣喜地冲出来报喜。
“母子平安!是龙凤胎!哥哥六斤,妹妹五斤八两!”
季风和秦穆阳欢呼出声。
霍城听到这句话,硬是撑着痉挛打颤的双腿,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看护士怀里的襁褓一眼,直接越过她们,跌跌撞撞地冲进产房。
“哎!产房不能进!”护士想拦没拦住。
霍城扑通一声跪在产床边。
他紧紧握住秦慕晚汗湿的手,将脸埋在她的掌心,泪水大颗砸落。
“娇娇……”
霍城不断亲吻她的手背,声音哽咽破碎。
“辛苦了。咱们不生了,以后再也不生了……”
秦慕晚虚弱地睁开眼。
看着他满头冷汗、脸色惨白的模样,心疼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短发。
“你哭什么?”
霍城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剧烈耸动。
他粗糙的大手捧起她苍白的脸,嗓音碎成了渣。
“娇娇,我刚才在外面,实打实地感受到了你的痛。”
“太疼了……那是把骨头一寸寸敲碎的疼。”
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灼人。
“我宁愿自己去挡枪子,被炸弹炸碎,也不想让你遭这个罪。”
他贴着她的脸颊。
“咱们再也不生了,绝不生了。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秦慕晚眼眶一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产房里感受不到一丝痛楚。
三天后,军区总院特护病房。
屋内暖气充足,驱散了窗外的严寒。
秦慕晚靠在软枕上,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
四个半大孩子围在两张小摇篮前,新奇地盯着里面呼呼大睡的两个粉团子。
大宝伸出手指,戳了戳弟弟的脸颊。
“好软。手指戳下去就是一个坑。”
二宝拿着一个自己做的木头拨浪鼓,在妹妹耳边轻轻摇晃。
“妹妹,我是二哥。以后二哥给你做全京城最厉害的机关玩具。”
念念和小叶子手牵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病房门被推开。
顾明修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脱下黑色大衣递给暗卫,走到床头。
他将两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放在床头柜上。
“大哥,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秦慕晚笑着开口。
顾明修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沓厚厚的契书,上面盖着海外政府的印章。
“这是顾氏财团名下,最赚钱的两座海外金矿的地契。”
顾明修语气平淡。
“这是舅舅给的见面礼。一人一座。”
此言一出,正在给秦慕晚削苹果的霍城,手里的刀一歪,差点削到手。
秦穆阳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秦慕晚无奈地看着顾明修。
“大哥,这太贵重了。他们才刚出生。”
“顾家的孩子,不嫌钱多。”
顾明修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摇篮里。
“名字定了吗?”
提到名字,病房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秦穆阳清了清嗓子。
“我秦穆阳的外孙,必须随我姓秦!我翻了三天字典,男孩叫秦镇山,女孩叫秦镇海!霸气!有军人风骨!”
沈白坐在一旁,擦着银针。
“晚晚是我的关门弟子,这俩孩子得随我的医钵。男孩叫秦决明,女孩叫秦半夏,多好听!”
霍城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秦慕晚,小声反驳。
“爹,师父。我琢磨了一个,男孩叫秦爱国,女孩叫秦爱娇。多实在。”
秦穆阳和沈白同时转头,异口同声。
“闭嘴!”
霍城委屈地闭上嘴。
顾明修弯腰,熟练地将两个粉团子从摇篮里抱了起来。
“我请了南普陀寺的高僧算过八字。男孩取名秦星渊,女孩取名秦月皎。”
顾明修抱着孩子,看向秦慕晚,眉眼温和。
“晚晚,你说呢?”
秦慕晚看着被顾明修稳稳抱在怀里的孩子,笑弯了眼。
“就听大哥的。”
“星渊,星辰璀璨,渊渟岳峙。”
“月皎,明月皎皎,清澈无瑕。”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病房里的家人。
“我不要他们跟爹和外公一样,背负着保家卫国的重担去流血拼命。”
“我只盼着他们这一生,清明坦荡,安乐无忧。”
霍城看着妻子温柔的侧脸,眼底的坚持化为春水。
他转头,眼巴巴地看着顾明修怀里的儿女,急得直搓手。
“大哥,你抱累了吧?让我抱抱啊!”
顾明修身子一侧,避开了霍城粗糙的大手。
“你手太糙,会刮疼月皎的脸。去抹油。”
霍城只能憋屈地转身去水池边洗手,擦手油。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过去,四合院里的鸡飞狗跳成了常态。
三岁的星渊简直是霍城的翻版,皮实抗揍。
院子里,霍城单手拎着霍星渊的后衣领,往半空中一抛。
霍星渊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咯咯直笑。
“爹,再来一次!”
廊檐下,三岁的月皎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坐在软垫上吃着绿豆糕。
她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继承了秦慕晚的娇艳。
霍城抛完儿子,搓了搓手,凑到廊檐下。
“月皎,爹的乖闺女,给爹亲一口。”
霍城刚把脸凑过去。
霍月皎小嘴一撇,眼眶红了,金豆子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呜……爹爹的胡子扎人……”
眼泪还没掉下来。
秦穆阳的拐杖、沈白的银针、顾明修的冷眼同时杀了过来。
“去把胡子刮干净!”
霍月皎窝在秦慕晚怀里,偷偷冲着水井边的霍城扮了个鬼脸。
秦慕晚点着女儿的鼻尖,无奈地笑。
十五年过去,夏夜,蝉鸣阵阵。
什刹海四合院,院子里的葡萄藤下摆着宽大的藤椅。
秦慕晚穿着月白色真丝旗袍,靠在椅背上。
霍城挤在一张小马扎上,肩背依旧挺拔。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冰糖燕窝,拿着白瓷勺,仔细地扇着风。
吹凉了,才递到秦慕晚唇边。
“娇娇,张嘴。”
秦慕晚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还天天这么喂,让孩子们看见又要笑话你。”
“我喂自己媳妇,谁敢放半个屁?”
霍城凑过去蹭了蹭她的侧脸。
“你在我心里,到八十岁也是小姑娘。”
院门突然被推开,将官常服的季风大步跨进院子。
“这帮洋人欺人太甚!”
霍城将燕窝碗稳稳搁在石桌上。
“出什么事了?”
季风扯开风纪扣,灌了一大口凉茶。
“今天在京城饭店开国际医疗商会。”
“那几家外资药企的代表联手发难,要在咱们中药厂的出口线上卡脖子!”
季风一拳砸在石桌上。
“洋人在会上大放厥词!”
“他们嘲讽嫂子是一介女流,说咱们的中药是‘煮树叶子’。”
“他们放话让顾氏让出七成海外利润,否则就让咱们的药烂在仓库里!”
霍城站起身。
“敢动我媳妇的心血,还敢骂她?”
霍城扯下衣架上的军装外套,大步往外走。
“我去会会他们!”
“站住。”
秦慕晚坐在藤椅上没动。
霍城停下脚步。
秦慕晚拿帕子擦了擦他掌心的水渍。
“你急什么?孩子都长大了。”
“平时在家里憋着没处使劲,也是时候让他们去外头练练了。”
季风愣住。
“嫂子的意思是……”
秦慕晚端起茶杯,撇去浮沫。
“顾氏的盘子,今天起就让他们去接。”
……
京城饭店,顶层国际会议厅。
洋人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夹着雪茄。
他将一份全英文的《技术封锁与市场让渡协议》拍在桌面上。
“各位,这新型设备的专利,掌握在我国医疗联盟手中。”
“没有它,你们的药效纯度就达不到国际标准。”
洋人吐出一口烟圈,扫过对面几位中方代表。
“秦女士今天没来,是知道大势已去,躲在家里哭了吗?”
“签了这份协议,让出七成海外利润,我们还能赏你们一口饭吃。”
几家外资代表发出哄笑。
中方代表攥紧了拳头。
“砰——!”
会议厅两扇沉重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踹开。
会议厅安静下来。
大门外,两道挺拔的身影并肩踏入。
左侧的男人一身笔挺将官常服,肩扛将星。
这是特战旅长霍卫国。
右侧的男人一身纯黑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这是国防重工总设计师霍卫军。
两人走到会议桌前。
霍卫国军靴一顿,扫过洋人。
“聒噪。”
洋人猛地站起身。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国际商会,保安!”
霍卫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将一份印着红章的文件砸在洋人脸上。
文件散落开来。
“看清楚上面的红章。”
霍卫军双手撑在桌面上。
“国防重工第五研究所,已于昨夜全面攻克新型离心提取机的核心部件。”
“纯度数据,是你们那堆破铜烂铁的五倍。”
洋人抓起那份文件,脸色惨白。
“不可能!”
洋人猛拍桌子。
“就算你们突破了技术,国际贸易法的出口配额还在我们手里!”
“我们在海外有最庞大的上下游供应链。”
“只要我们联合抵制,顾氏的药一盒也别想卖出去!”
“是吗?”
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
红色旗袍的念念,与穿着月白色中式长裙的小叶子并肩走入会议厅。
小叶子走到洋人面前。
她用英语,指出对方引用的国际贸易法第三条第八款存在释义漏洞。
紧接着无缝切换法语,驳斥其垄断行为违反了欧洲反倾销法。
随后用德语和俄语,将对方在几个主要市场的违法操作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四国语言,语速极快,字字见血。
几名外资代表连连后退。
念念将一份全英文并购报表甩在会议桌正中央。
“你刚才说的海外上下游供应链,是指北美三大药材集散中心,还是欧洲的十二个冷链仓储?”
“就在今天上午开市的十分钟内,顾氏财团已经全资收购了你们的底牌。”
“现在,是顾氏决定,要不要赏你们一口饭吃。”
“滚回你们的老家去!”
……
夜色渐浓。
四合院里,饭菜飘香。
红旗轿车停在胡同口,四个孩子踏进院门,风风火火地冲向葡萄藤下的秦慕晚。
“娘!我今天把那洋鬼子骂得脸都绿了!”
念念挤开霍卫国,抱住秦慕晚的胳膊。
霍卫军把红头文件递过去。
“娘,这是我刚拿下的专利证书,您看。”
小叶子蹲在藤椅边,给秦慕晚捏着腿。
“娘,我今天用了四国语言,没给您丢脸吧?”
霍卫国从兜里掏出从洋人桌上顺来的高级雪茄剪,咔吧咔吧剪着院子里的树枝。
“娘,以后谁敢给您气受,我直接带兵平了他!”
正房门帘掀开。
十五岁的龙凤胎跑了出来。
星渊穿着白衬衫,手里捏着牛皮纸袋。
“大哥,我今天用师祖传下的金针,刚治好了一个大哥哥的陈年隐疾,师祖夸我青出于蓝呢。”
月皎扎着马尾,从兜里掏出一张录取通知书拍在桌上。
“二哥,我今天刚拿到中科院少年班的跳级保送通知书!”
六个孩子围在秦慕晚身边闹作一团。
秦慕晚靠在椅背上,看着这群鲜活的生命,眼底满是温柔。
院外传来平稳的脚步声,院内的嬉闹声停了下来。
霍城端着一盘刚炒好的油爆大虾走出来。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拉开一张椅子。
木门被推开,顾明修走进来。
他依然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添了几分沉淀的威严。
“大哥来了。”秦慕晚站起身迎上去。
霍城招呼道:“大哥,饭刚做好,坐。”
顾明修在空位上坐下,家宴入席,酒过三巡。
顾明修放下筷子,拿过湿帕子擦了擦手,目光扫过桌上的六个孩子。
“顾氏的盘子,你们今天接得很好。”
顾明修端起面前的酒杯。
“我这一生,未曾娶妻,也无子嗣。你们就是顾家的根。”
念念和大宝对视一眼,心头震动。
顾明修看向秦慕晚,举杯轻碰了下她的茶盏。
“你们尽管在外面闯。我还没老,这顾家的天,我给你们撑着。”
“只要我顾明修在一日,顾家就永远是你们的退路。”
秦慕晚定定地看着他,眼眶微热。
霍城走到酒坛前,拍开泥封,倒了两大碗烧刀子。
他将其中一碗酒顿在顾明修面前,端起酒碗碰了碰。
“大哥,这杯酒,我敬你。”
两个男人在夏夜的微风中,仰头将碗中烈酒饮尽。
“砰——啪!”
烟花在四九城的夜空绽放。
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满院的喜乐。
廊檐下,秦老和沈白为了悔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六个孩子将顾明修团团围住,讨教着商战的手段。
顾明修耐心地解答着。
夜风微凉,吹落了几片紫竹叶。
霍城从里屋拿出黑色呢子大衣。
他走到秦慕晚身后,展开大衣裹在她单薄的肩头。
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
“冷不冷?”霍城问。
“不冷。”
秦慕晚靠进男人宽阔滚烫的胸膛里。
霍城收紧了双臂,低头吻在她的发顶。
“哥哥。”秦慕晚开口。
“嗯?”
“下辈子,我想早点遇见你。”
霍城将她抱得更紧。
“好。”
他嗓音喑哑。
“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秦慕晚转过身,抬手将食指凑到唇边。
贝齿用力,咬破了指尖,殷红的血珠涌了出来。
霍城慌忙去抓她的手:“你干什么!”
秦慕晚仰起头,将流血的指尖点在霍城的眼尾。
温热的血迹在男人的眼角晕开,化作红痣。
霍城僵在原地,眼眶红透。
他低下头,将她受伤的指尖含进嘴里,用力吮吸止血。
秦慕晚看着他心疼到发颤的模样,眼底倒映着漫天绚烂的烟火。
“这是记号。”
她声音娇软。
“下辈子,凭眼角这红痣来找我。”
“要是找错了人,我就不要你了。”
霍城低下头,轻轻地吻上她的唇。
“记住了,生生世世,都只要你一个。”
烟花再次腾空而起,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