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继续进行。
流程被简化了许多,但该有的步骤一样不少。
玉玺由沈清燕代替幼帝接过,盖在了早已准备好的即位诏书上。
沈惊澜和高铁,作为拥立幼帝的辅政大臣和首功之臣。
沈惊澜成了摄政王。
高铁北封为护国公。
其他有功将士官员也各有封赏。
一切都在朝着正轨上发展。
当仪式接近尾声,几名侍女试图将平宁搀扶下去时。
沈惊澜冰冷的声音响起:“且慢。”
沈惊澜对着龙椅上的沈清燕躬身行礼,
“太后,陛下。逆贼平宁其罪滔天。”
他每说一句,平宁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其一,勾结妖道,愚弄朝野,意图以鬼神之说,行篡逆之实。”
“其二,趁宫变之际,携不明之兵,擅闯宫禁,其心可诛。”
“其三,于众目睽睽之下,擅杀三朝老臣,视国法朝纲如无物。”
“其四,口出狂言,污蔑忠良,更以卑劣手段胁迫大臣,其行可鄙。”
沈惊澜一条条罗列平宁的罪状,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定了性。
“如此残害忠良,意图窃国之人,虽为皇女亦难逃国法天理。”
沈惊澜直视平宁,“按律,当处极刑,以儆效尤!”
“然,”他话锋一转,“念其与皇帝血脉相连。臣恳请太后,法外开恩,免其死罪。”
就在一些人暗自松了口气,以为沈惊澜终究顾忌皇室颜面时。
沈惊澜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臣请旨废平宁公主封号,削其宗籍,贬为庶人。并将其永世囚禁于北郊皇庙,非死不得出。令其于青灯古佛之前,日日忏悔其罪,以正朝纲,以安天下!”
永世囚禁,这比直接杀了她更狠。
“沈惊澜!!!”
平宁发出了一声尖叫,挣脱侍女的搀扶,“你放肆!你这个乱臣贼子,你们沈家全都是乱臣贼子,狼子野心!不得好死!”
她浑身颤抖,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本宫是杀了人,那又怎样?
这天下本就是我李家的,我是皇家之女,身体里流淌着高祖皇帝的血脉。
你们沈家算什么?不过是臣子,是奴才!是看家护院的狗。”
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向皇帝,
“就算李琮今天坐上了那个位置,论辈分,论礼法,他也没资格定我的罪。
我还是大周的长公主。你们沈家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们这群以下犯上、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不得好死。”
她的咒骂恶毒而疯狂。
许多官员听得皱眉侧目,连一些原本对她有些许同情的人,此刻也只剩下了厌恶。
“提鞋都不配?”一直冷眼旁观的宋明月,站到了沈惊澜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她看着平宁,“平宁,你说沈家是看家护院的狗?”
宋明月轻轻重复着她的话,然后摇了摇头,
“你说得不对。沈家是这大周朝的将领。”
“你知道,你口中‘提鞋都不配’的沈家,为你李家的江山,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吗?”
“你李家的江山,是坐在金銮殿上,动动嘴皮子,谈笑间就有的吗?”
宋明月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平宁,
“不!是你口中这些‘看家护院的狗’,是沈家一代又一代的好儿郎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在沙场一刀一枪用命填出来的。”
平宁仍旧讥笑:“既然是将领,那死在战场本就死得其所。那这邀什么功,狗还想反过来威胁主子么?”
宋明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那是为沈家英烈悲愤的泪光,
“平宁,你可曾见过战场是什么样子?
你可曾见过,缺胳膊断腿、肠子流了一地的士卒,在泥泞里哀嚎等死?
你可曾见过,一座城池被破,里面的百姓,无论老幼妇孺,被屠戮殆尽,血流成河的景象?”
“沈家的儿郎,他们不是天生的战神。他们也是人,是父母生养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想家,会怕死的人。”
宋明月的声音哽咽,“可他们穿上铠甲,拿起刀枪奔赴边关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命交给了这大周的江山,交给了你们这些坐在龙椅上的‘主子’。”
“你问我凭什么邀功?”
“就凭沈家祠堂里成百上千的牌位!
就凭沈家几代人家家披麻户户戴孝!
就凭他们用满门的鲜血和白骨,垒起了你李家江山的基石!
就凭他们到死,都没想过退缩!”
“而你们李家,给了他们什么?”宋明月的目光悲凉,
“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平宁,你摸着你那早就黑透了的良心问问,你们李家对得起沈家吗?”
平宁笑得却更大声了,“沈家祠堂,在哪啊?早就没了!哈哈哈哈,沈家祖宗不死也被这一代的无能儿孙活活气死了。”
平宁的笑声太刺耳,宋明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怒道:
“可那又怎样?祠堂可以被拆,牌位可以被毁,但沈家用几代人的血写下的历史,抹杀不掉。”
她对着平宁,也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平宁!你不是问沈家祠堂在哪吗?”
“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沈家的忠魂还没散!”
“你看好了!”
宋明月猛地转身,面向大殿穹顶,张开双臂仿佛在呼唤什么。
她的声音清越,穿透了破损的殿顶直冲云霄:
“宋明月,斗胆请沈家英灵归位!”
“请这满殿的魑魅魍魉,都看看什么是忠!什么是义!什么是用血和命写下的丹心!”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只见阴沉的天空中,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仿佛蕴含着无尽威严的金光。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虚影。
他们身着残破的甲胄,手持染血的长枪战刀。
面容模糊,却仿佛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
“轰隆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巨响,震动了整个天地。
然后,一座古朴威严的建筑朝着大殿轰然压落。
“砰!”
尘土木屑冲天而起。
待尘埃稍稍落定,所有人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只见在大殿中央,出现了一座祠堂、
宏大肃穆,它通体仿佛由浸透了鲜血的巨石垒成。
祠堂的大门紧闭,但那门楣之上,是一块饱经风霜的匾额,上书:沈!氏!宗!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