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牵连甚广，也是高铁心中最大的执念。
卷宗早已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关键证人或死或逃，调查真相的难度极大。
但沈惊晨迎难而上。
他利用刑部尚书的职权，调集所有相关卷宗，不眠不休地审阅。
明察暗访，寻找当年可能幸存的知情人。
亲自提审了数名在押的官员，威逼利诱层层突破。
最终抽丝剥茧，找到了数处关键破绽，形成了一条相对完整的证据链。
证据确凿，沈惊晨当机立断，上书太后，为顾家鸣冤。
沈清燕在朝会上，当众展示了部分证据。
并下旨，为顾家昭雪，追赠顾老太医为忠勇公，顾诺之父为忠毅侯。
所有被牵连的顾氏族人，一律恢复名誉厚加抚恤。
顾老太医更是配享太庙，享四时祭祀，极尽哀荣。
而高铁，也终于得以恢复本名，顾诺。
家族昭雪荣耀加身。
顾诺跪在朝堂之上，听着太监高声宣读圣旨，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片空茫。
仇报了，冤雪了，该得的都得了，但仍没有失去得多。
那个他真正想与之分享这一切的人，如今，却与他隔着垂下的珠帘，隔着太后与臣子这不可逾越的身份鸿沟。
朝会之时，他能感觉到，珠帘之后，那道沉静的目光，偶尔会落在他的身上。
可每当他忍不住，借着奏对的机会，偷偷抬眼望去时，看到的只有那个模糊的身影。
除了必要的朝会议政，沈清燕从未单独召见过他。
甚至在他恢复顾诺身份后，按例应该入宫谢恩，也被太后以“国事繁忙，爱卿心意已领”为由婉拒了。
他只能像所有臣子一样，在朝会上远远地看着她，听着她清越的声音，下达一道道关乎国计的旨意。
然后，在散朝后，看着她被宫女太监簇拥着，消失在那重重宫门之后。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连朝臣们都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看向顾诺的眼神，便带上了各种复杂的意味。
但无人敢议论，只是私下里，关于太后与护国公之间的八卦在悄悄流传。
顾诺只能将所有的情绪，深深压在心底。
每日下朝后，他便全身心投入到京畿防务中，用繁忙的公务来麻痹自己。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独自面对孤灯，那份刻骨的思念才会涌出来将他淹没。
他知道，她是对的。
他们之间，早已隔了山海，隔了天下。
他能做的，唯有尽己所能辅佐她。
守护她，和她想要守护的一切。
江北，定安城。
宋明月在悉心照料春杏的同时，也并未闲着。
稳定朝局最根本的还是要解决民生问题，尤其是粮食问题。
大周经此动乱，元气大伤，各地粮仓空虚，春耕在即，若再遇灾荒，后果不堪设想。
空间内自从沈家祠堂搬离后，土地也变得更为肥沃，灵气更加充裕。
她尝试着将稻种，麦种放入灵泉水中浸泡，然后播种在空间的黑土地上。
令人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被灵泉水浸泡过的种子，发芽率极高，生长速度远超外界，而且植株健壮，穗大粒饱。
短短数日，空间内的稻麦便已成熟了一茬。
宋明月立刻开始了大规模育种。
不仅限于稻麦，她还用各种蔬菜种子、土豆、红薯的块茎进行培育。
鸡鸭猪羊等家禽家畜，她也弄了一些幼崽放入空间圈养。
用灵泉水喂养，这些家禽家畜不仅长得快，肉质也更为鲜美。
当沈惊澜看到宋明月献宝似的拿出有寻常稻粒两倍大的金灿灿稻谷。
穗长粒多的沉甸甸麦穗，水灵灵的萝卜白菜，以及膘肥体壮的小猪崽、小鸡仔时。
饶是他见多识广，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沈惊澜捻起一粒稻谷，米香扑鼻，绝对是上上之品。
“都是我用特殊方法培育出来的。”宋明月解释了一句，
“惊澜，这些作物不仅产量应该远高于现在普通田地的产出，而且生长期更短，抗病抗旱能力也强。
还有这些家畜，长得快肉也好。
如果能推广开来，哪怕只是部分推广，大周的粮食问题，就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沈惊澜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民以食为天！
有了充足的粮食，民心就能安定。
朝廷就有了恢复元气的时间。
这是比任何权谋都更稳固的基石。
他猛地握住宋明月的手，眼中光芒璀璨：
“明月，你真是天下百姓的福星。”
宋明月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先别高兴太早，这些种子和幼崽虽然好，但推广需要时间，也需要懂行的人。
而且，空间产出有限，不可能直接供应全国。
我的想法是，将这些作为良种，交给司农寺的专业官员。
让他们在皇庄或者专门的试验田里，精心培育扩大规模，然后再逐步向各地推广。
同时，也可以将我培育过程中的一些心得，整理出来交给司农寺研究。”
沈惊澜连连点头：“此计大善。稳扎稳打方是长久之计。我这就修书给清燕和顾诺，让司农寺全力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