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可是连眼睛都没敢多眨,一直盯着那里,那么大个人,怎么说没就没,说出现就出现。
这简直比草原上最诡异的萨满传说还要离奇。
沈清欢也惊得心脏差点停跳,但她比赫连曜更快回过神来。
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警惕地听了听帐外的动静。
确认守卫没有察觉,这才带着惊疑问道:“嫂子,你……刚才去哪了?”
宋明月看着两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低低笑了出来。
“看把你们俩吓的,”宋明月也学着用气声说话,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道,
“跟见了鬼似的。放心,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么?”
沈清欢见她还能开玩笑,提着的心放下大半,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们明明一直看着,你就……突然不见了,又突然出现。这、这难道是什么高深的遁术?”
她迟疑了一下,想到那些志怪传说,“……仙家手段?”
赫连曜也把脑袋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快告诉我,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的好奇。
宋明月看着眼前两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知道不给出一个解释,这两人怕是真没法休息了。
她沉吟了一下,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从未完全透露。
但沈清欢和赫连曜,是此刻能与她生死与共的伙伴,而且接下来的行动,或许还需要他们更多的信任和配合。
“此事说来话长,也非同寻常。”宋明月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简单说,我幼时曾有些奇遇,得了一件可隐身的宝物,方才便是借此宝物,隐匿身形出去探查了一番。”
这已足够解释她凭空消失和出现的原因,也符合这个时代人们对奇人异事的想象范畴。
沈清欢和赫连曜听得目瞪口呆。“法宝”?
真的么?
但想到宋明月的摄魂铃,还有破除迷障的宝镜,还有水火不侵的衣物,似乎拥有这般玄奇的法宝,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所以你刚才,是用法宝隐匿了身形,出去找到了宋将军他们?”
沈清欢相信之后就不再纠结,只惦记他们此行的目的。
赫连曜也激动起来,忘记了害怕,急声问:“找到了?宋将军怎么样?关在哪里?守卫多不多?”
宋明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找到了,就在靠近牲口圈的几顶破帐篷里。”
她眼中闪过戾气,“所有人都受了刑,伤势不轻。我爹伤得很重,还在发烧昏迷。”
沈清欢和赫连曜闻言,喜悦被冲散大半。
“不过,”宋明月话锋一转,
“我已经用了一些药,暂时稳住了他们的伤势,吊住了他们的性命。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恢复了一些气力。”
赫连曜对宋明月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在守卫森严的大营里来去自如,还能给关押的伤员用药,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我打算明晚再去一次,给他们用些更好的药,确保后日行动之时,他们至少有基本的行动能力。”
宋明月看向两人,“所以,今晚我们必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清欢,赫连,你们也快睡吧,这里暂时安全。”
沈清欢和赫连曜此刻对宋明月已是深信不疑,听她安排,都乖乖点头。
沈清欢和赫连曜各自找了块地方和衣躺下。
翌日,天色微明。
宋明月三人所在的帐篷帘子被掀开,昨日引他们进来的士兵走了进来。
“三位贵客,首领有请。”
宋明月与沈清欢、赫连曜交换了一个眼神。
再次来到金顶大帐,帐内的气氛与昨日略有不同。
孛日帖赤那依旧高踞主位,但两侧除了护卫,还多了几名身穿萨满服饰的老者,以及几位部落中颇有地位的贵族。
帐中央的地毯上,躺着一名狄族武士。
他赤裸着上身,胸口一道狰狞的刀伤,虽然经过了简单包扎,但鲜血仍不断渗出。
此人呼吸微弱,眼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徘徊在生死边缘。
看到宋明月三人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宋明月。
孛日帖赤那手中把玩着那个玉盒,见他们进来,哈哈一笑:
“三位贵客来了。”
他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武士,
“这是我麾下最勇猛的勇士之一,昨日与敌对部落冲突,受了重伤,巫医都说救不活了。正好,拿来试试你们的仙丹。”
他话语随意,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条垂死的生命,而只是一件测试的工具。
这种漠视生命的残忍,让沈清欢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赫连曜也暗自握紧了拳头。
宋明月面色不变,“首领请便。”
她早料到会有此一验,那丹药虽不能令其立刻生龙活虎,但吊住性命却是不难。
孛日帖赤那示意一下,身旁一名护卫上前,从玉盒中取出一颗赤红丹丸。
他直接将一整颗丹药,掰开那武士的嘴,塞了进去,又灌了些马奶助其咽下。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重伤武士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起初,那武士毫无反应。
几名萨满和贵族开始交头接耳,看向宋明月三人的目光变得不善。
孛日帖赤那把玩玉盒的手指也微微用力,眼神锐利地扫向宋明月。
宋明月气定神闲,仿佛对周围目光毫无所觉。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在有人快要按捺不住时,地上那重伤的武士,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呻吟。
紧接着,他惨白的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胸膛的起伏变得明显有力了许多,死气明显消散了。
“活了!真的活了!”
“长生天!这……这简直是神迹!”
“看他的伤口!血止住了!”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些萨满和贵族们纷纷离座,围上前去查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孛日帖赤那霍然起身,大步走下高台,亲自蹲下身查看。
他的手指按在武士的脖颈脉搏处,又看了看伤口的变化,再次抬头看向宋明月的目光,已从审视变成了炙热。
这等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灵丹妙药。
若能量产,装备他的狼骑,那铁狼部的勇士将如虎添翼。
一统狄族各部,乃至南下侵周,都将不再是梦想。
“好!好!好!”孛日帖赤那连说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重新走回主位,大手一挥,“三位果然是我孛日帖赤那的贵客。长生天将你们和宝丹送到我面前,这是天佑我铁狼部。”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和蔼了些,但眼神深处的算计却如同草原上的饿狼,令人不寒而栗。
“如此神药,不知三位还有多少?炼制之法可否传授?”孛日帖赤那装作很随意地问道。